着窗边的方向，软绵绵地张开五指，然后轻轻一握。

    那是一种比虚空造物更不讲道理的能力——如果说虚空造物是从虚无中拉出东西来，那物质归虚就是把现有的东西送回虚无里去。它不需要施法前摇，不需要咒文，不需要魔力回路的高强度运转，只需要宁小眠的一丝念头和一点点的困意。

    那颗魔力炸弹在宁小眠握拳的瞬间，像被一只看不见的、从虚空深处伸出来的手捏住了。它的外壳先是出现了一道裂纹，然后裂纹从裂纹的边缘开始消失——不是碎裂，不是爆炸，而是消失，像一块橡皮擦在纸上擦掉了一个墨点，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刺客手里握着的，只剩一团空气。

    他愣住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床上的宁小眠，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不同于狂热的东西——恐惧。他见过很多魔女，见过很多稀奇古怪的能力，但把一颗已经激活的魔力炸弹凭空抹掉这种事，他从来没有见过。

    他的嘴唇还在动，想要继续念完自爆咒文，但已经来不及了。

    这一下物质归虚几乎抽空了她刚才积攒的所有精神。她的眼皮像两扇沉重的铁门，一点一点地往下坠，身体往旁边一歪，整个人软绵绵地倒进了沈知衡的怀里。

    沈知衡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接住了她。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勺，一只手环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兜在怀里，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宁小眠的脑袋磕在她的锁骨上，鼻尖蹭过她的颈窝，呼吸里带着一股浓浓的、即将睡过去的困意。

    “知衡……”宁小眠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是嘴里含着一颗糖，“我……我自己打的……”

    沈知衡低头看她，眼底的冷意被一层柔软的东西覆盖住了。她没说话，只是把宁小眠往怀里拢了拢，让她靠得更稳一些。

    窗边的刺客已经失去了所有威胁。他的炸弹没了，魔力回路被宁小眠那一握的余波震得紊乱不堪，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溺水者。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唐晚舟第一个冲进来，她的风刃已经在指尖成型，淡青色的魔力光芒把她的半张脸照得发亮。她看到房间里的景象之后，风刃没有收回去，而是转向了窗边跪着的刺客，在他周身绕了一个圈，形成一道无形的牢笼。

    “还有活的没？”唐晚舟问，语气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一个昏了，一个废了。”沈知衡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封魔毒匕首，魔力炸弹，猎巫残余的标配。”

    唐晚舟蹲下身，用风刃挑开倒地刺客的袖口，露出手臂内侧一个暗红色的纹身——那是一只被荆棘缠绕的眼睛，猎巫组织的标志。她的眉头皱了一下，站起来，对沈知衡说：“黑市的货。封魔毒最近在黑市流通量很大，我前两天刚收到情报科的通报。”

    白槿是第二个冲进来的。她的盾已经在身前展开，一层金色的、半透明的光盾挡在门口，把整个房间封锁成了一个密闭空间。她看到沈知衡怀里的宁小眠时，脚步顿了一下，确认小眠只是睡着而不是受伤之后，才松了一口气，把盾的强度调低了一些，转向窗边。

    “我封锁了走廊和楼梯口，外面没有其他人。”白槿说，“安保队还有三分钟到。”

    沈知衡点了点头。她没有急着说话，而是低下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宁小眠的发顶。宁小眠的头发带着一股淡淡的、像是被太阳晒过的味道，柔软地贴在她的皮肤上，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宁小眠在半梦半醒之间感觉到了那个蹭头的动作，本能地往沈知衡的颈窝里又拱了拱，嘴唇贴着她的锁骨，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下次……我自己打……”

    沈知衡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只有嘴角微微弯了一点点，但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她低下头，嘴唇贴上宁小眠的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你睡，”她说，声音低低的，像哄小孩一样，“我收尾。”

    宁小眠的嘴角翘了一下，像是一个满意的笑，然后呼吸就彻底沉了下去，整个人软成了一团，完完全全地陷入了沉睡。

    沈知衡抬起头的时候，眼底的温柔已经收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冷意。她看向唐晚舟，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给我查黑市源头。三天之内，我要知道这批封魔毒的出货渠道和买家名单。”

    唐晚舟被她那个眼神看得后背微微发凉。她知道沈知衡平时看起来好说话，但一旦涉及到宁小眠，这位首席的手段会变得非常、非常不客气。她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出房间，开始安排人手封锁现场和联络情报科。

    白槿留在房间里，守在窗边，盾牌一直保持着激活状态，目光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