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在沙发里，胸口上趴着一个暖烘烘的、软绵绵的、正在赌气的、刚给她包扎完伤口的小魔女，耳边回荡着那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往外荡，荡得她心跳都漏了半拍。

    不是那种浅浅的、礼貌的、让人看不透的笑，而是一种低低的、带着鼻音的、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笑，像是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了，又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腰。她的胸腔轻轻震动，震得趴在她胸口上的宁小眠抬起头来，皱着眉头瞪她。

    沈知衡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按在宁小眠的后脑勺上，把她重新按回自己的胸口。宁小眠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也就不挣了，把脸重新埋进沈知衡的颈窝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沈知衡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闭了一下眼，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她轻声说：“那我们一起护。”

    然后她埋在沈知衡颈窝里的脸开始发烫，热度从耳根一路烧到脸颊，连脖子都泛了粉。她没有抬头，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手指从攥着沈知衡的衬衫前襟变成了攥着她的衣领，指腹蹭过锁骨上方的一小片皮肤，烫得沈知衡轻轻吸了一口气。

    她腰腹一收，手臂发力，抱着宁小眠在沙发里翻了个身。宁小眠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就已经陷进了沙发靠垫里，沈知衡的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额头顶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融在一起，近到宁小眠能看清她眼睛里倒映着的自己的脸。

    沈知衡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很深，嘴角带着一点捉摸不透的笑意。她的呼吸落在宁小眠的嘴唇上，温热而均匀，带着淡淡的药味和血腥气，还有一点属于她自己的、清冽的气息。

    “那我们一起护。”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在跟宁小眠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跟自己确认。

    宁小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脑子已经成了一团浆糊。沈知衡的额头贴着她的额头，沈知衡的膝盖卡在她双腿之间，沈知衡的呼吸裹着她的呼吸，她整个人被笼罩在一个由沈知衡的气息构成的、密不透风的空间里，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偏过头，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沈知衡看着她的反应，笑了一下，然后侧过身，从宁小眠身上翻下来，躺在了沙发上。沙发不算宽，两个人挤在一起有点勉强，但沈知衡伸手一捞，把宁小眠连人带毯子一起捞进了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头顶，闭上了眼睛。

    宁小眠僵了两秒，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放松了身体，把脸埋进沈知衡的胸口，手摸索着攥住了她衣角的一小块布料。

    沈知衡伸手扯过沙发另一头的毯子，盖在两个人身上。毯子不算大，两个人挤在一起刚好够用，毯子边缘裹住了宁小眠露在外面的肩膀和后背。台灯的光线被毯子的阴影遮去大半，书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一深一浅，慢慢合上了同一个频率。

    宁小眠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她在梦里翻了个身，脸朝上，嘴唇微微张开，睫毛在月光里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但她的手始终没有松开——五根手指攥着沈知衡的衣角，攥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会跑掉。

    她侧躺着，一只手撑着头，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宁小眠的脸上画出一道柔和的光影。沈知衡用指背轻轻蹭过宁小眠的眉骨，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水面，然后指尖顺着她的鼻梁滑下来，在鼻尖上停了一瞬，最后落在她攥着衣角的那只手上，轻轻覆了上去。

    她没有握住，只是覆着，感受着宁小眠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一下一下的，像心跳的节拍。

    窗外的天光从深蓝变成灰白，又从灰白变成浅金。窗帘缝隙里的月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线明亮的晨光，落在书房的地板上，把空气中浮动的尘埃照成了细碎的金粉。

    她看着宁小眠从侧躺翻成平躺，又从平躺滚回她怀里；看着她的眉头从紧锁到舒展，又从舒展到微微蹙起，像是在梦里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打架；看着她的嘴唇动了几次，含含糊糊地说了几个字，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但沈知衡还是辨认出了其中两个音节。

    沈知衡的嘴角弯了一下，低下头，嘴唇贴着宁小眠的额头，轻轻地、极轻地亲了一下。

    宁小眠在睡梦中感觉到了什么，眉头动了动，往沈知衡的怀里又挤了挤，脸埋进她的颈窝里，含含糊糊地又说了一句话。这次声音大了一点，清晰了一点。

    沈知衡愣了一瞬，然后收紧了环在她腰上的手臂，低声说：“不走。”

    宁小眠的眉头松开了，嘴角甚至弯起了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像是在梦里听到了什么让她满意的回答。她的手从攥着衣角变成了攥着沈知衡的衬衫领口，手指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