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第二个人站了起来，第三个人，第四个人——越来越多的记者和旁听者站了起来，掌声从稀稀落落变成了连成一片，最后汇成了一股低沉而有力的声浪，在会议厅里回荡。

    宁小眠被这突如其来的掌声吓了一跳，眨了眨眼睛，往后退了半步，正好退到沈知衡的身边。沈知衡伸手，自然而然地环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嘴唇贴近她的耳尖，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做得好。”

    宁小眠的耳朵尖红了一下，但没有挣开。

    掌声持续了将近半分钟才逐渐平息。前排那个质疑的女记者脸色有些发白，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再说出什么话来，默默地坐了回去。

    沈知衡重新走到发言台前，目光扫过全场，不急不缓地开口：“关于裂缝坐标、黑潮商会的涉事人员名单、以及相关证据的完整卷宗，将于今天下午三点在魔女协会东海分会官网公开发布。各位记者可以在获得授权后查阅。”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宁小眠。

    宁小眠正低着头，手指捏着沈知衡的袖口，像是在研究那截袖口的布料纹理。她的耳朵尖还是红的，但表情已经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困倦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在镜头前随手造出一面屏障的人不是她。

    沈知衡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弯得更深了一些。然后她转回头，对着镜头，说出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收音设备，落进了每一个直播间的听众耳中，落进了这个国家数百万正在观看直播的人心里。

    弹幕在她说出这句话的零点几秒后，彻底炸了。

    东海分会主楼三层的网络监控系统在接下来的一分钟内检测到了超过三十万条弹幕峰值，服务器差点宕机。直播平台的评论区以每秒上千条的速度滚动，内容从“？？？？”到“我听到了什么”到“这是告白吧这是告白吧这是告白吧”到“我嗑的cp是真的呜呜呜呜”到“沈首席你冷静那是全国直播”到“冷静什么冲啊——”

    她站在发言台旁边的阴影里，攥着沈知衡的袖口，低着头，耳朵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循环播放——

    发布会在十分钟后正式结束。记者们虽然意犹未尽，但在魔女协会安保人员的引导下，还是陆续离开了会议厅。闪光灯最后一次闪烁之后，大门关上，会议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工作人员在收拾设备和座椅的零碎声响。

    宁小眠依然攥着沈知衡的袖口，没有松手。

    沈知衡低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任由她攥着，带着她穿过走廊，走进电梯，上了三楼的休息室。门一关，外面的声音彻底隔绝了，休息室里只剩下空调的低鸣声和两个人交错的呼吸。

    宁小眠终于抬起头，看着沈知衡的脸，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的耳朵尖还是红的，而且有往脸颊蔓延的趋势。

    沈知衡靠在沙发边沿，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只有熟悉她的人才能捕捉到的笑意。

    宁小眠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把话问了出来。声音很小，小到像是怕被第三个人听见。

    “你刚才……在台上说的那句话……算告白吗？”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从外套内侧口袋里取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展开，翻到某一页，手指点了点上面的一行小字，然后抬眼看着宁小眠，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采购清单。

    “合同第三十八条，第七款：‘赞助人有权在任何公开或非公开场合，对受赞助人作出不限于鼓励、表扬、保护承诺等言语表达，具体形式由赞助人酌情决定。’”

    她眨了眨眼睛，低头看了看那份合同，又抬头看了看沈知衡的脸，嘴巴微微张开，又合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捞出水的鱼。

    “你……”她的声音有点发颤，“你在合同里写这个？”

    沈知衡把合同折好，重新放回口袋，动作从容，表情无辜。“当初让你签的时候，你自己没看。”

    宁小眠的脸终于彻底红了，从耳尖一路烧到脖子根。她咬着下唇，瞪着沈知衡，瞪了好几秒，然后忽然往前迈了一步，一头撞进沈知衡的怀里，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话。

    但她没有追问。她低下头，下巴搁在宁小眠的头顶，右手环过她的后背，轻轻拍了两下，像哄一只终于肯安分下来的猫。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细长的金色条纹，落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安静得像一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