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市省赛决赛的擂台，被四座悬浮探照灯照得如同白昼。

    宁小眠站在擂台中央，脚尖轻轻点着地面，脑袋微微低垂，眼皮已经耷拉下来了一半。她今天穿的还是那件学院统一发的白色战斗服，袖口松松垮垮地挽了两圈，露出一小截细白的手腕，整个人看起来像是随时会站着睡着。

    对面站着的，是风系专精魔女，郁晴。

    全国高中生魔女战力榜第三名，东海市赛区种子选手，专精风系路线已修至第四节点，号称“风暴之手”——任何一个标签单独拎出来，都足以让对手在赛前就开始紧张。

    裁判的哨声在头顶炸开——“决赛开始！”

    郁晴没有半句废话。她右手猛地一抬，掌心向外一翻，一道青白色的风旋从她脚下炸裂开来，以她为圆心向整个擂台扩散。风旋掠过地面的瞬间，擂台表面的防滑涂层被直接掀飞，碎屑在空中打着旋被吸入旋涡中心。

    青白色的气流在零点几秒之内填满了整个擂台空间。宁小眠的身体被气流卷了起来，双脚离地，整个人像一片落叶一样被抛向半空。她的衣摆和头发被风扯得向后飞散，身体在空中不受控制地翻滚了一圈。

    郁晴没有给她任何调整姿态的机会。她左手二指并拢，向空中一指，三道风刃同时从不同方向切向宁小眠的腰部、颈侧和膝盖窝——攻击角度刁钻且精准，每一道都避开了要害部位，但一旦命中，足以让对手瞬间失去战斗力。

    观众席上爆发出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解说台的主持人几乎是吼出来的：“郁晴选手开场即开领域，完全没有试探阶段！风刃三连——宁小眠选手在空中没有任何借力点，她怎么躲？！”

    不是被风吹得睁不开，而是主动地、安静地合上了眼睑。风刃在她身侧不到半米的距离呼啸逼近，她的睫毛纹丝不动，呼吸反而变得更轻更缓了。

    在风刃即将命中她身体的前一刹那，宁小眠的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抓。一道银灰色的光芒从她的指缝间迸射出来，紧接着，三条比成年人手臂还粗的虚空锁链从她身后的空气裂缝中猛地蹿出，一条缠住她的腰，一条扣住她的脚踝，一条扎入擂台地面深处。

    她被固定在半空中，身体在风中微微晃动，但位置纹丝不动。

    三道风刃擦着她的衣角掠过，“嗤”的一声在擂台边缘的防护结界上炸开三道裂纹。

    解说台的主持人声音都劈了：“虚空造物？！宁小眠选手在空战当中使用虚空造物固定自身——这是直接无视了狂风领域的位移效果！她甚至还在闭着眼睛！”

    郁晴的脸色微微变了。她咬了一下嘴唇，没有犹豫，右手五指张开向下一压，狂风领域中的风压骤然提升了一个量级。擂台上的空气开始发出尖锐的啸叫声，气流中夹杂着细密的风针，每一根都只有头发丝那么细，但数量多到足以覆盖整个擂台空间。

    这是她的杀招之一——“千风针雨”。范围广、密度高、穿透力强，专克防御型魔女。

    她挂在锁链上，身体随着风压的加大微微后仰，头发被吹得乱糟糟地糊了一脸。她伸手拨开挡在眼前的几缕发丝，眯着眼看了郁晴一眼，然后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她的声音不大，但擂台上的收音设备清清楚楚地把这句话送到了每一个观众耳朵里。

    “…………宁小眠选手，问郁晴选手累不累。”

    观众席上有人没憋住，笑了出来。

    郁晴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她猛地咬牙，右手握拳，千风针雨铺天盖地地朝宁小眠压了过去。

    风针撞上宁小眠身体的前一瞬，宁小眠伸出了左手。

    以她的指尖为圆心，一个直径约半米的圆形空间突然塌陷了下去。不是爆炸，不是碎裂，而是像一张纸被从中间抽走了一块那样，那个范围内的空气、风针、气流、甚至声音，都在那一瞬间消失了。

    千风针雨撞上那片虚空区域，就像河流撞上了断崖——所有的风针在接触到那片区域边缘的瞬间都被无声无息地吞没，连一点水花都没有溅起来。

    她见过防御型魔女的护盾，见过位移型魔女的闪避，见过空间系魔女的折叠——但她没见过有人用一根手指就把她的攻击“吃掉”的。

    那感觉不像是被挡下来了，更像是被从世界上抹掉了。

    宁小眠放下了手指，又打了一个哈欠。她站在虚空锁链上，身体歪歪斜斜地靠着其中一条锁链，看起来就像一只挂在树枝上犯困的猫。

    “我有点困了，”她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倦意，“能不能快一点结束啊。”

    郁晴的呼吸急促了起来。她后退了半步，双手同时向前推，狂风领域的中心开始凝聚出一颗耀眼的青白色光球——那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