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元明在黄昏前离开了。

    他没有带走莫青,也没有为难莫凡。他只是站在崖壁上,望了洞口的方向很久,然后转身,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老仆跟着他走了。

    崖洞前只剩下莫凡和白凝雪,还有主母和莫青。

    他走了。莫青说,声音里有几分疲惫。

    只是暂时。主母说。

    莫凡没有说话。

    他站在洞口,望着莫元明消失的方向,眼神很深。白凝雪站在他身边,手还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你觉得他会做什么？她问。

    不知道。莫凡说。

    “你要回莫幽城吗？”

    “嗯。”

    白凝雪点了点头。

    “我跟你去。”

    莫凡转头望向她。

    “你伤还没好。”

    我可以撑着。白凝雪说,而且——她顿了一下,“我想见清梦姑姑。”

    莫凡的眼神动了动。

    他知道自己母亲和白凝雪之间的联系。她们不是亲姐妹,但感情比亲姐妹还好。白凝雪小时候在雪山长大,清梦去看过她几次,给她带过衣服和书。

    莫凡说。

    主母走过来,站到两个孩子身后。

    你们要回莫幽城？她问。

    我娘在那边。莫凡说。

    主母点了点头。

    我让阿七安排人护送你们。她说,“路上小心,莫元明的人可能还在附近。”

    不用。莫凡说,“我能照顾自己。”

    还有白凝雪。主母说。

    白凝雪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反驳。她知道自己的伤,也知道这一路上不会太平。

    还有姨母。莫凡望向莫青。

    莫青摇了摇头。

    我不走。她说。

    “你的伤——”

    我留在这里。莫青说,“主母需要人照应,而且莫元明不会就这样放弃。如果他再回来,这边要有足够的人手。”

    莫凡想说什么,但被主母打断了。

    走吧。主母说,“你母亲等了你一年,该去见见她了。”

    莫凡点了点头。

    他转身,和白凝雪一起走向山路的尽头。天边的云被夕阳染成了红色,像是燃烧起来了一样。风从山脊后面吹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寒意。

    莫凡。白凝雪忽然开口。

    “嗯？”

    “你恨他吗？”

    莫凡的脚步顿了一瞬。

    “谁？”

    “你父亲。”

    莫凡没有回答。

    他只是继续往前走,脚步踩在积雪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白凝雪跟在他身边,没有再问。

    两个人走了一段时间,山路开始往下延伸,两边的雪松越来越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云层遮住了夕阳,整个世界都变得灰蒙蒙的。

    我不恨他。莫凡忽然说。

    白凝雪转头望向他。

    我只是不需要他。莫凡说。

    白凝雪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又握住了莫凡的手。

    莫凡的手还是凉的,但这一次,白凝雪觉得那种凉意没有那么刺骨了。

    我也一样。她说。

    莫凡转头望向她。

    “什么？”

    我不需要任何人。白凝雪说,除了——她顿了一下,望向莫凡的眼睛,“除了你。”

    莫凡望着她。

    夕阳的最后一点光芒从云层后面透出来,落在她的脸上。她的脸色还是很苍白,嘴唇也没有血色,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燃烧起来了一样。

    莫凡说。

    他握紧了白凝雪的手,继续往前走。

    山路越来越陡,风越来越大,但两个人的步伐却越来越稳。天边的云渐渐散开,露出一颗又一颗的星星。

    莫幽城就在山的那一边。

    莫清梦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