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到达莫幽城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傍晚。

    白凝雪的伤比想象中重,走到半路就撑不住了。莫凡用灾厄之力帮她压住了伤势,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厄之力会在体内留下暗伤,时间越长,恢复起来越困难。

    前面就是了。莫凡望着山脚下那片黑压压的建筑。

    白凝雪跟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莫幽城比她想象的要小,像是一块被山围住的盆地,密密麻麻的房屋挤在一起,最高的建筑也不过是三层。城的四周是黑色的石墙,墙上长满了青苔,看起来已经有很多年头了。

    这就是你长大的地方？她问。

    莫凡说。

    两个人沿着山路往下走,天边的云被夕阳染成了红色,像是燃烧起来了一样。莫幽城的街道上已经亮起了灯火,炊烟从烟囱里升起来,飘向远处的天空。

    “你母亲住在哪里？”

    城东。莫凡说,“一座老宅,我外祖父留下来的。”

    白凝雪点了点头。

    她跟在莫凡身后,穿过一条又一条狭窄的街道。路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人从身边走过,都用奇怪的目光打量着他们。

    莫凡的黑色头发和白凝雪的白色长袍在夕阳下格外显眼。

    “莫凡？”

    一道声音忽然从前面传来。

    莫凡抬起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街角。那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身形消瘦,脸上有几道浅浅的疤痕,眼睛却很亮。

    莫耀？莫凡的眉头皱了一下。

    莫耀几步走过来,目光在莫凡和白凝雪身上扫过,眼神里有震惊,也有欣喜。

    你……你回来了？他问。

    莫凡说。

    你母亲……她以为你——莫耀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像是不敢说下去。

    我知道。莫凡说,“她在家里吗？”

    莫耀点头,她每天都在家里,很少出门。清雅和她待在一起,我也去过几次……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她瘦了很多。”

    莫凡的眼神暗了一瞬。

    我这就回去。他说。

    莫耀点了点头,让开了路。

    莫凡继续往前走,白凝雪跟在他身边。莫耀站在原地,望着两个人的背影,眼神里有太多复杂的东西。

    那个女孩是谁？他低声问自己。

    没有人回答他。

    莫凡和白凝雪穿过最后一道街角,来到了一座老宅前。

    宅子的门很旧了,木头已经发黑,上面有几道裂纹。院墙上爬满了青苔,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修过了。

    莫凡站在门前,没有立刻推门。

    怎么了？白凝雪问。

    我怕。莫凡说。

    白凝雪愣了一下。

    “怕什么？”

    怕她老了很多。莫凡说,怕她——他顿了一下,“怕她看见我这个样子。”

    白凝雪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又握住了莫凡的手。

    走吧。她说。

    莫凡点了点头。

    他推开了门。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一棵老槐树站在角落,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一个身影坐在树下的石凳上,低着头,像是在做什么东西。

    莫凡开口。

    那身影顿住了。

    然后她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消瘦的脸。她的眼睛里满是疲惫,但看到莫凡的一瞬间,那疲惫就全部被惊讶取代了。

    “凡……凡儿？”

    她的声音在发抖。

    莫凡走过去,在那张石凳前蹲下来。

    是我。他说。

    莫清梦的手伸出来,颤抖着摸上了他的脸。她的手很凉,凉得像是冰块一样,但莫凡没有躲开。

    你……你回来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以为你……我以为——”

    我回来了。莫凡说。

    莫清梦忽然抱住了他。

    她的身体在发抖,眼泪流下来,打湿了莫凡的肩膀。莫凡没有动,只是任由她抱着,任由那些眼泪浸湿自己的衣服。

    白凝雪站在院门口,望着这一幕,没有出声。

    天边的夕阳渐渐沉下去,整个院子都笼罩在一片昏暗的光线里。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落,飘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对不起……莫清梦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