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清梦哭了很久。

    等她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天已经完全黑了。院里的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芒落在石桌上,照亮了莫清梦那张苍白消瘦的脸。

    你受伤了？她望着白凝雪。

    白凝雪站在院门口,双手缠着绷带,脸色也有些苍白。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进来坐。莫清梦说。

    白凝雪走过来,在石桌的另一边坐下。莫凡站在她身边,没有坐下,只是靠在老槐树的树干上,望着母亲。

    她是谁？莫清梦问。

    白凝雪。莫凡说。

    莫清梦的眼神动了动。

    “白家……”

    莫凡点头,“雪山的那个白家。”

    莫清梦没有说话。

    她只是望着白凝雪,眼神里有太多复杂的东西。那是她妹妹守护了二十年的孩子,是白家送到雪山养大的孩子,也是莫凡的——

    你和他……莫清梦开口,声音有些颤抖,“你们……”

    我们是灾厄之子。白凝雪说。

    莫清梦的眼神暗了一瞬。

    灾厄之子……她低声重复,“两个……”

    不一样。莫凡说,“她和我不同。”

    哪里不同？莫清梦问。

    莫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望向白凝雪,望向那双在灯光下格外明亮的眼睛。

    她是厄,我是灾。他说,“但我们都活着。”

    莫清梦的眼眶又红了。

    她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活着就好……她说,“活着就好……”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莫凡的眉头皱了一下,身体瞬间绷紧。他的手按上了腰间的虚空,那里本来应该有一把剑,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是我。”

    莫耀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莫凡的眼神松了一下。

    “进来。”

    莫耀推开门,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孩,十三四岁的年纪,身形消瘦,脸上带着几分怯意。

    清雅？莫清梦抬起头,望着那个女孩。

    清梦姑姑。莫清雅走过来,站在石桌边,望向莫凡,“凡哥哥……你回来了……”

    莫凡点了点头。

    “回来了。”

    莫清雅的眼眶也红了。

    她站在那里,像是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莫耀站在她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哭了。莫耀说,“凡哥回来了是好事。”

    莫清雅点了点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院里的灯光很暗,落在几个人的身上,拉出一道又一道长长的影子。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落,飘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莫元明知道你回来了吗？莫耀问。

    知道。莫凡说。

    莫耀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来过？”

    “嗯。”

    “他做了什么？”

    没什么。莫凡说,“只是看了看。”

    莫耀的眼神动了动,像是在想什么。

    他不会就这样放弃。莫耀说。

    我知道。莫凡说。

    “那你打算怎么办？”

    莫凡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向莫清梦,望向那张苍白消瘦的脸。

    他说。

    莫清梦抬起头,望着他。

    你不想留在这里。她说。

    莫凡点了点头。

    这里不安全。他说,“莫元明会回来,他的人也会来。我不想让你和清雅卷进来。”

    你要带我去哪里？莫清梦问。

    先离开莫幽城。莫凡说,“等事情解决了再回来。”

    莫清梦没有说话。

    她只是望着莫凡,眼神里有太多复杂的东西。

    你变了。她说。

    莫凡说。

    变了很多。莫清梦说。

    莫凡又说。

    莫清梦没有再问。

    她只是站起来,走向屋里的方向。

    我收拾一下。她说。

    莫凡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