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刀的刀落下的时候，莫凡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挡不住。

    断刀太短了，他的力气也没了，连灾厄之力都用不出来了。这一刀下去，他必死无疑。

    可就在刀尖即将刺进他咽喉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什么东西。

    很熟悉的东西。

    是从绳子那头传来的。

    不是灵力，是感觉。

    一种很温暖、很坚定、像一只无形的手托着他的感觉。

    雪儿在那边过关了。

    她正在往他这边赶。

    莫凡的嘴角勾起了一丝笑。

    很淡，很轻，可那是一个很真的笑。不是因为不怕死，是因为知道有人会来救他。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在黑暗里走了一夜的人，突然看见了远处的灯火。

    他举起那半截断刀。

    不是为了挡，是为了迎。

    他的刀尖对准了莫刀的咽喉，在黎明的微光里，像一根细细的银针。

    莫刀的眼神变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小子在死到临头的时候还能笑。

    “你笑什么？”

    莫凡没回答。

    他只是望着莫刀，望着那张在刀光里忽明忽暗的脸，望着那道从额角到下巴的旧疤。

    十二年前，你把我扔进归墟，他说，“你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莫刀的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意思？”

    莫凡笑了。

    这一次是真正的笑，冷冷的，带着一丝嘲讽。

    “意思是——”

    他的手腕突然亮了起来。

    那是命格绳的光。

    白色的光从绳子上涌出来，比刚才更亮了，像一轮突然从地平线下升起来的太阳。光芒裹住了莫凡的身体，裹住了那半截断刀，然后猛地扩散开来。

    莫刀的眼睛被这道光刺得睁不开。

    他本能地往后撤了一步，挡着眼睛，等待光芒消散。

    就在这一瞬间，一个身影落在了他面前。

    不是白家主母。

    是一个女孩。

    白发，白袍，灰白的瞳孔，站在黎明的光里，像一尊从火焰里走出来的神。

    雪儿。

    莫刀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雪儿的手已经抬了起来。

    她的掌心亮起了一道光。

    那是厄之力。

    被驯服之后的厄之力，比以前更纯，更烈，更可怕。它从她的掌心里涌出来，化成一道白色的光柱，直奔莫刀的胸口。

    莫刀举刀去挡。

    的一声，光柱撞在刀身上，把他整个人震得往后滑了三步。地上被他的脚犁出两道深深的沟，泥土和草屑飞溅。

    莫刀的脸色变了。

    这不是凝气期的力量。

    这是筑基期的力量。

    你过关了？他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惊讶。

    雪儿没理他。

    她转过身，蹲在莫凡身边，望着他。

    莫凡躺在地上，浑身是血，脸色惨白得像纸。可他的眼睛还是亮的，望着她，带着一丝很淡的笑意。

    你来了，他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我来晚了，雪儿说。

    她的手按在他的胸口，一股温和的灵力从她的掌心里渗出来，顺着他的经脉流进去，修复着他破碎的丹田。

    莫凡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舒服。

    那股灵力太温柔了，像春天的雨，像夏天的风，像一双轻轻抚摸他的手。他的丹田在那股灵力的滋润下慢慢恢复，枯竭的灵力一点一点地回来。

    够了，他说，“别浪费力气在我身上。”

    你闭嘴，雪儿说。

    她的手按得更紧了，灵力涌得更快了。

    莫凡望着她，望着她眼角那点还没干的泪痕。

    “你哭了？”

    没有，雪儿说，“是火山灰进眼睛了。”

    她的眼眶明明是红的。

    莫凡笑了。

    他抬起手，想去擦她的眼泪，可手举到一半就没力气了，又落了下去。

    雪儿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