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凝雪坐在营地旁边的空地上，手还按在原碑上。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短，又拉得很长。天快黑了。

    清梦的枝条亮着，光很稳，不再像之前那样摇摇晃晃。那根枝条里的根意还在，虽然很淡，可它没有散，还在撑着。

    白凝雪的手指在原碑上动了一下。

    她感觉到了什么。

    不是莫凡的气息，不是清梦的根意，是另一股东西。那股东西很轻，轻得像是一缕烟，可它在那儿存在着，在她怀里存在着。

    是根碎。

    那块巴掌大的根碎，一直被她揣在怀里。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一直揣着它，只是觉得那块东西很轻，轻得像是一块石头，又像是一团云。她把它揣在怀里，像是揣着一个婴儿。

    那股东西动了。

    不是那种猛烈的动，是某种很轻的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醒过来，在伸懒腰，在往外看。

    白凝雪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根碎在那儿，隔着衣服，她能感觉到它的温度。不是凉的，是某种更接近体温的温度。像是活的。

    你在动。她低声说。

    根碎没有回应。

    它只是动着，动着，像是在找什么。

    白凝雪闭上眼睛。

    她顺着那股动，往根碎里面看。

    根碎里面很深，深得像是一口井。井底有东西在发光，不是那种很亮的光，是某种更暗更柔和的光。像是一盏在黑暗里点了很多年的灯，灯芯已经被烧得很短，可灯还在亮。

    那盏灯在呼吸。

    一呼一吸，光就跟着亮一下暗一下。

    白凝雪在灯旁边坐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她只是坐着，看着那盏灯，看着灯里的光。

    你是什么？她问。

    灯没有回答。

    它只是在呼吸，一呼一吸，像是一个人在睡觉。

    白凝雪伸出手，想碰那盏灯。

    她的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灯里的光忽然变了。

    不再是一呼一吸的那种变，是某种更剧烈的变化。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在灯里翻涌，往上涌，涌到灯芯，涌到火焰，把那团光整个点燃。

    光亮了。

    亮得很猛，亮得像是把整个黑暗都照透了。

    白凝雪的身子震了一下。

    她感觉到了——那股光不是在往外照，是在往里照。照进她的身体，照进她的血脉，照进她的心口。

    厄。

    她的厄在那股光的照射下，忽然沸腾了。

    不是那种被点燃的沸腾，是某种更深的沸腾。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在厄的最深处翻涌，往上涌，涌到她的喉咙，涌到她的眼睛，涌到她的每一根血管。

    她张开嘴，想叫，叫不出来。

    那股光把她整个填满了。

    填得很满，满得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她的身体里爆出来。

    然后，那个声音响起来了。

    不是从外面响起来的，是从里面。从她的心口，从她的血脉，从她的厄的最深处。

    “你找到了我。”

    那个声音说。

    白凝雪的身子又震了一下。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坐在营地旁边的空地上。阳光已经快没了，天边只剩下一抹红霞。莫凡还在她旁边坐着，清梦的枝条还在亮着，一切都和刚才一样。

    可她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根碎。

    那块巴掌大的根碎，在她怀里动着，动着，像是在呼吸。

    一呼一吸。

    一呼一吸。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根碎的光透过衣服，透出一层很淡很淡的亮。

    你醒了。她低声说。

    根碎没有回答。

    它只是在动，在呼吸，在和她一起活着。

    白凝雪的手指在原碑上动了动。

    她感觉到了——莫凡的气息变了。不是那种很剧烈的变化，是某种更深的转变。像是一根线被牵了一下，从他的心口一直牵到她的心口。

    命格绳。

    那根看不见的线，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