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她连在一起。

    两头的光一起亮着，一起跳动，像是两颗心跳在同一个节奏里。

    你感觉到了吗？她问。

    莫凡睁开眼睛，看着她。

    他的眼底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不是惊讶，不是担心，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根碎醒了。他说。

    白凝雪说。

    “它认你了。”

    “嗯。”

    莫凡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眼底的光很静，静得像是一潭很深的水。

    它醒了，本体就会更想把它拽回去。他说，“你要小心。”

    我知道。白凝雪说，“我会护住它。”

    你护不住它，你只能护住自己。莫凡说，“本体比天神更强，比地煞更老。它要的东西，没有人能拦得住。”

    “那怎么办？”

    莫凡看着她，没说话。

    他的眼底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我们一起。他说，“它要根碎，我们先把它拢住。根碎认你，认我，认清梦的根意。三股力量合在一起，它拽不动。”

    “可清梦的根意快散了。”

    所以你要用你的厄补上去。莫凡说，“你的厄是活的，会自己长。你把厄分给根碎，根碎就会认你更深。认得越深，本体就越难拽。”

    白凝雪看着手里的根碎，没说话。

    根碎还在呼吸，一呼一吸，像是一个人在睡觉。

    她低下头，把根碎贴在自己的心口。

    厄从她的心口涌出来，涌到根碎上，把那块巴掌大的石头整个包住。

    根碎的光亮了一下。

    不是那种很亮的亮，是某种更柔和的光。像是一盏灯的灯芯被挑了一下，火焰往上窜了一点，把周围的黑暗照亮了一点。

    我在护你。白凝雪低声说，“你安心睡。”

    根碎没有回答。

    它只是在她的怀里，动着，呼吸着，和她一起活着。

    天边的红霞已经没了，夜幕慢慢降下来。

    星星一颗一颗冒出来，把天空点亮。

    白凝雪抬起头，看着那些星星。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觉得这些星星很亮，亮得像是一盏盏挂在天空上的灯。

    一盏一盏，照着这片黑暗。

    照着她。

    照着那个坐在她旁边的人。

    照着那根连在他们心口的线。

    命格绳。

    那根看不见的线，把他和她连在一起。

    不管那道缝里的东西多强，不管本体多想要根碎，不管三界多乱——

    那根线，不会断。

    只要那根线还在，他们就是一根绳上的两个头。

    一头在他心口，一头在她心口。

    两头的光一起亮着，一起跳动，像是一盏灯的两个火焰，隔得很远，却照着同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