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帘被人掀开。

    莫青走进来，身上还带着雪。她的脸色很白，白得像是刚从外面跑进来。她的头发有点乱，乱得像是被风吹过。

    她醒了？她问。

    醒了。主母说。

    莫青走到榻边，蹲下来，把清梦的手放在自己掌心里。

    你醒了。她说。

    我醒了。清梦说。

    “真的醒了？”

    “真的醒了。”

    莫青的眼睛在灯光里动了一下。不是泪，是比泪更重的东西。是那种忍了很久终于可以放下来的东西。

    你吓死我了。她说。

    “我知道。”

    “你知不知道我在外面等了你多久？”

    “我知道。”

    “你知不知道我——”

    我知道。清梦说，“我都感觉到了。”

    她的手指在莫青的掌心里动了一下。

    我感觉到你在往里面送东西。她说，“送厄火，送根意，送你心口的那股热度。你一直在往里面补。”

    莫青的手指停了一下。

    “我能感觉到？”

    清梦说，“我在碑里的时候，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可我能感觉到你。你一直在那儿。你没有走。”

    莫青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清梦的手握紧了。

    握得青筋都出来了。

    莫凡呢？她问。

    在天神大殿。清梦说，“他要把第三个’在’放进去。放进去之后，三界的根就会被连起来。”

    “连起来会怎样？”

    不知道。清梦说，“可我知道一件事——根想被连起来。它在等他。”

    白凝雪在旁边站起来，走到帐帘边，把帘子掀开一条缝。

    外面的风吹进来，吹得她的头发乱飞。她看着外面的天，天已经黑了。黑得像是有人在上面铺了一层墨。

    天神会来吗？她问。

    清梦说，“根被连起来之后，天神会知道。地煞也会知道。所有的人都会知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

    清梦说，“等他们来。”

    白凝雪的手指在帐帘上停了一下。

    “等他们来找我们？”

    等他们来问我们。清梦说，“问我们为什么要把根连起来。问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然后呢？”

    然后告诉他们——清梦说，“我连起来，是因为我不想分开。”

    白凝雪转过身，看着她。

    清梦靠在床头，眼睛半睁半闭。她的脸色很白，可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有两盏灯在里面烧。

    你是天神。白凝雪说。

    我是。清梦说，“可我是他们的天神，不是天神的天神。”

    “什么意思？”

    天神把三界劈开，是一个错误。清梦说，“我在碑里等了三百年，就是为了等一个人来把这个错误改过来。”

    “那个人是莫凡？”

    是他。清梦说，“他把’我在’放进碑里，让我找到了回家的路。他带我走出了那个很黑很暗的地方。”

    白凝雪的手指在帐帘上停了一下。

    “所以他是在救你。”

    他是在救我。清梦说，“可他也在救三界。三界的根被连起来之后，就不会碎了。”

    “然后呢？”

    然后三界就会变成一个整体。清梦说，“人界、鬼狱、天神大殿，三个地方之间会有一条路。那条路就是根。”

    “天神会让我们这么做吗？”

    不会。清梦说，“天神会把根劈开。因为天神以为把根劈开是对的。”

    “那我们该怎么办？”

    守着。清梦说，“守着根，守着路，守着这条把三界连起来的线。”

    白凝雪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很白，白得像是没有血。可她能感觉到——手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是那根线，是那根把三个人连在一起的线。

    我能感觉到他。她说。

    “感觉到谁？”

    莫凡。白凝雪说，“他在往回走。他的根意顺着线传过来，传到我这里。”

    “他在哪儿？”

    在光里。白凝雪说，“他在顺着光往外走。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