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直在往里面送东西。她说，“送厄火，送根意，送我能送的所有东西。我不知道你在哪儿，可我知道你在等。”

    我知道。莫凡说，“我感觉到你了。”

    “你感觉到我？”

    感觉到你的厄火，你的根意，你心口的那股热度。莫凡说，“我在光里的时候，那些东西一直往我这里送。送得很紧，紧得像是有人在拽着那根绳子。”

    那是命格绳。白凝雪说，“是我们三个人连在一起的那根绳子。”

    我知道。莫凡说，“我在光里的时候，也往里面送了东西。送了那个’我在’，送了我的根意，送了我想让你活着的那股念头。”

    “所以我们都连上了。”

    都连上了。莫凡说，“三个人，三根绳子，拧在一起。”

    清梦从后面走过来。

    白凝雪转过身，看着她。

    奶奶。她说。

    清梦的手指在白凝雪的头发上停了一下。

    你守了我七天。她说，“七天不算久，可七天是你能给的所有的日子。”

    我知道。白凝雪说，“可七天是我能给的所有的日子。”

    够了。清梦说，“七天够了。”

    她伸出手，把白凝雪的手握在掌心里。

    我在碑里待了三百年。她说，“三百年里，没有人来看我。没有人来找我。我以为我会在里面待到死。”

    “可你出来了。”

    我出来了。清梦说，“因为有一个人来找我。他把’我在’放进碑里，让我找到了回家的路。”

    “是莫凡。”

    是他。清梦说，“也是你。你守了我七天。七天里，你一直在往里面送东西。让我知道外面有人在等。”

    白凝雪的手指在清梦的掌心里动了一下。

    我不会让你再进碑里。她说，“我会守着你。”

    我知道。清梦说，“现在我们都在这儿了。”

    主母和莫青从火堆那边走过来。

    主母的手里拿着一个包袱，包袱里装着什么东西。她走到清梦面前，把包袱递给她。

    你的灯。主母说，“我替你收着。”

    清梦把包袱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那盏青铜灯。

    灯很旧，旧得像是被时间磨平了所有的棱角。可灯芯还在，灯油还在，灯的形状还在。

    谢谢。清梦说。

    不用谢。主母说，“你是白家的人。白家的灯，应该由白家的人守着。”

    莫青在旁边站着，手按在腰间的刀上。

    天神会来吗？她问。

    莫凡说，“天神会知道根被连起来了。地煞也会知道。所有的人都会知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

    守着。莫凡说，“守着根，守着路，守着这条把三界连起来的线。”

    莫青的手指在刀柄上停了一下。

    萧衍来了。她说，“带了三千人，停在营地外面三十里的地方。”

    “他要做什么？”

    不知道。莫青说，“可我知道一件事——他在等。”

    “等什么？”

    等你。莫青说，“等根被连起来的那个消息。”

    莫凡的手指在灯上停了一下。

    “那我去见他。”

    “现在？”

    现在。莫凡说，“趁天还没有亮。”

    白凝雪的手指在他的手臂上停了一下。

    “我跟你去。”

    “不用。”

    我要去。白凝雪说，“我们是连在一起的。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莫凡看了她一眼。

    她的眼睛在火光里亮着，亮得很稳。不是那种会灭的亮，是那种一直在烧的亮。

    他说，“一起去。”

    清梦从主母手里接过那盏灯，把灯放在桌子上。

    我在这儿等你们。她说，“回来之后，我们再一起守着。”

    “守着什么？”

    守着根。清梦说，“守着路。守着这条把三界连起来的线。”

    莫凡和白凝雪转过身，往营地外面走。

    火堆在身后越来越远。远到只看见一点光。可那点光还在，一直都在。

    像是有人在后面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