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外面三十里。

    萧衍坐在马背上，看着远处的火光。

    火光很淡，淡得像是随时会灭。可火光还在，一直都在。像是在等什么人。

    他在里面吗？他问。

    旁边的人说，“莫凡在里面。刚从天神大殿回来。”

    “天神大殿？”

    那人说，“他把第三个’在’放进去了。根被连起来了。”

    萧衍的手指在马缰上停了一下。

    根被连起来了？他问。

    那人说，“三界的根被连起来了。人界、鬼狱、天神大殿，三个地方之间会有一条路。那条路就是根。”

    “谁告诉你的？”

    没有人告诉我。那人说，“可我感觉到——绳子在动。”

    “绳子？”

    命格绳。那人说，“那根把三个人连在一起的绳子。它动了，动得很厉害。像是在往回拽。”

    萧衍没有说话。

    他只是坐在马背上，看着远处的火光。

    火光越来越亮。亮到可以看见火光旁边的人影。人影在往这边走，走得很快。

    他来了。旁边的人说，“莫凡来了。”

    萧衍抬起头。

    他看见了。

    两个人影从火光里走出来。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男人，黑发，穿着一件很旧的袍子。走在后面的是一个女子，白发，抱着一个灯。

    莫凡。萧衍说。

    萧衍。莫凡说。

    两人隔着几十步远站着，互相看着。

    你来了。莫凡说。

    我来了。萧衍说，“我来问你一件事。”

    “问。”

    “根被连起来了吗？”

    连起来了。莫凡说，“三个’在’放进去了。三份根被连起来了。”

    “然后呢？”

    然后三界就被连起来了。莫凡说，“人界、鬼狱、天神大殿，三个地方之间会有一条路。那条路就是根。”

    萧衍的手指在马缰上停了一下。

    你为什么要连起来？他问。

    因为我不想分开。莫凡说，“分开之后，我就再也见不到我想见的人了。”

    “谁？”

    我娘。莫凡说，“她在碑里待了三百年。三百年里，我以为她死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萧衍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莫凡，看着他的眼睛。

    眼睛很黑，黑得像是一口井。可井里有光，很淡很淡的光。像是有人在里面守着一盏灯。

    你娘是谁？他问。

    清梦。莫凡说，“她在碑里待了三百年。三百年前，她以神位换了三界分三千年。”

    “神位？”

    她是天神。莫凡说，“她是三百年前把三界劈开的人。”

    萧衍的手指在马缰上停了一下。

    她是天神？他问。

    莫凡说，“可她是我们的天神，不是天神的天神。天神把三界劈开，是一个错误。现在我把这个错误改过来了。”

    “怎么改的？”

    把根连起来。莫凡说，“根被连起来之后，三界之间的路就被打开了。路打开之后，人界、鬼狱、天神大殿，三个地方就可以互相走动了。”

    萧衍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莫凡，看着他的眼睛。

    天神会来吗？他问。

    莫凡说，“天神会知道根被连起来了。地煞也会知道。所有的人都会知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

    守着。莫凡说，“守着根，守着路，守着这条把三界连起来的线。”

    萧衍的手指在马缰上停了一下。

    你让我帮你守？他问。

    我没有让你帮我。莫凡说，“我只是告诉你——根被连起来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我不知道。可我知道一件事——天神会来，地煞会来，所有的人都会来。”

    “他们来做什么？”

    “来问——是谁把根连起来的。”

    “来问——为什么要连起来。”

    “来问——连起来之后怎么办。”

    萧衍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按在马缰上，很稳。像是握着什么东西。

    三百年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