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天神把三界劈开。劈开之后，萧家接了天神的刀。”

    我知道。莫凡说。

    “三百年里，萧家一直在帮天神做一件事——除掉灾厄之子。”

    “我知道。”

    你是灾厄之子。萧衍说，“按照萧家的规矩，我应该除掉你。”

    “你现在要除掉我？”

    萧衍说，“我现在不除掉你。”

    “为什么？”

    因为你把根连起来了。萧衍说，“你做了一件天神都做不到的事。”

    “天神做不到？”

    天神做不到。萧衍说，“天神只能把根劈开。劈开之后，天神就睡在神位里，等着有人来把根连起来。”

    “等了三百年？”

    等了三百年。萧衍说，“三百年里，没有人来。没有人能把根连起来。”

    “现在呢？”

    现在你来了。萧衍说，“你把根连起来了。你做了一件天神都做不到的事。”

    莫凡的手指在灯上停了一下。

    所以你不除掉我？他问。

    我还要想一想。萧衍说，“萧家接了天神三百年的刀。刀接久了，就会变成刀的一部分。我现在不除掉你，不代表萧家不会除掉你。”

    “那你要怎么做？”

    我要等。萧衍说，“等天神来。等天神问你——为什么要连起来。然后我看你怎么答。”

    “如果我的答案你不满意？”

    那我就除掉你。萧衍说，“萧家接了天神三百年的刀，刀不能白接。”

    莫凡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萧衍，看着他的眼睛。

    眼睛很冷，冷得像是一块冰。可冰里有东西在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出来。

    莫凡说，“你等。等天神来。看我怎么答。”

    我会等的。萧衍说，“萧家的三千人就在你营地外面三十里。你做什么，我都看得见。”

    “好。”

    “好。”

    两人互相看着，没有再说话。

    风吹过来，吹得萧衍的马打了一个响鼻。马的蹄子在地上踩了一下，踩出一声闷响。

    你回去吧。萧衍说，“回去守着你的根。天神来了之后，我会再来。”

    莫凡说。

    他转过身，往回走。

    白凝雪跟在他后面，手里的灯还在亮。亮得很稳，像是在等什么人。

    萧衍坐在马背上，看着他们走远。

    他不简单。旁边的人说。

    我知道。萧衍说，“他把根连起来了。能把根连起来的人，都不简单。”

    “那我们怎么办？”

    萧衍说，“等天神来。看天神怎么问他。看他的答案是什么。”

    “如果答案不对？”

    那就动手。萧衍说，“萧家接了天神三百年的刀，刀不能白接。”

    “如果答案对？”

    萧衍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莫凡走远的背影，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如果答案对，他说，“那萧家就要重新想一想了。”

    “想什么？”

    “想萧家接了三百年的刀，到底该不该接。”

    他掉转马头，往回走。

    马蹄声在夜里响着，响得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可风里带着东西——带着萧家的三千人，带着萧家三百年的刀，带着萧家接下来要做的决定。

    莫凡和白凝雪走回营地。

    火光越来越近，近到可以看见火光旁边的帐帘。帐帘被人掀开，清梦站在里面，手里抱着那盏青铜灯。

    怎么样？她问。

    他要等。莫凡说，“等天神来。看我怎么答。”

    那我们就等。清梦说，“等天神来。等他问我们——为什么要连起来。”

    “然后呢？”

    然后告诉他。清梦说，“告诉他——我连起来，是因为不想分开。”

    灯在帐帘里亮着。

    亮得很稳。

    像是在等什么人。

    等天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