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狱入口。

    那只眼睛睁开了一线。

    它看着入口外面的世界。世界很黑，黑得像是一口井。可井里有东西在动——是地煞。

    地煞站在入口外面，背对着鬼狱。他的身上裹着一层很淡的光，光很冷，冷得像是冰。

    你出来了？它问。

    我出来了。地煞说，“根被连起来了，我当然要出来。”

    “出来做什么？”

    看一看。地煞说，“看一看那个把根连起来的人。”

    “他在人界。”

    我知道。地煞说，“他在白家本部的营地外面。他刚见完萧衍。”

    “萧衍？”

    萧家的族长。地煞说，“接了天神三百年的刀。现在他在等，等天神来问那个人的答案。”

    “什么答案？”

    为什么要连起来的答案。地煞说，“天神会来问，地煞会来问，所有的人都会来问。”

    “然后呢？”

    然后看他的答案。地煞说，“答案对，我就帮他。答案不对，我就动手。”

    它把眼睛睁大了一点。

    你要帮他？它问。

    也许。地煞说，“三百年了，三界被劈开了三百年。三百年里，我一直在鬼狱里等。等有人来把根连起来。”

    “现在有人连起来了。”

    地煞说，“可连起来的人不是我。也不是天神。是外面的人。”

    “所以你要去看他？”

    我要去看他。地煞说，“看一看他是什么样的人。看一看他为什么要连起来。看一看他连起来之后打算怎么办。”

    它没有说话。

    它只是躺在鬼狱的壁里，看着地煞的背影。

    地煞没有回头。

    他只是往人界的方向走，走得很快。快得像是在飞。

    他去人界了。它想，“他去见那个把根连起来的人了。”

    “天神也会去。”

    “所有的人都会去。”

    “三百年了，三界第一次同时醒来。”

    “醒来之后，他们会发现——根已经被连起来了。”

    “连起来的人不是我。”

    “也不是他们。”

    “是外面的人。”

    它把眼睛闭上了一点。

    闭上之后，它听见了声音。

    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传得很快。快得像是一阵风。

    门开了。声音说。

    “什么门？”

    三界之间的门。声音说，“根被连起来之后，门就开了。”

    “开了会怎样？”

    “开了之后，天神可以下来，地煞可以上去，人可以进去。”

    “进去做什么？”

    进去找根。声音说，“找那个把三界连起来的根。”

    它把眼睛彻底闭上。

    闭上之后，它继续睡。

    可这次不一样了。这次它知道——外面有人在等。

    等它醒来。

    等它睁眼。

    等它看一看——三界之间的那条路，长什么样子。

    人界。

    营地外面的天空，忽然亮了一线。

    不是太阳，不是月亮，是别的什么东西。很淡很淡的光，从天上照下来，照得营地的火堆变成了一片白。

    那是什么？有人问。

    不知道。旁边的人说，“可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什么东西？”

    不知道。那人说，“可它很快。快得像是在飞。”

    莫凡站在帐帘外面，抬头看着天。

    天上有一道光，光里有影子。影子越来越近，近到可以看见影子的形状。

    是一个人。

    一个裹着很淡的光的人。

    地煞。莫凡说。

    地煞？白凝雪问。

    莫凡说，“他从鬼狱里出来了。他要来看我。”

    “看你？”

    看我为什么要连起来。莫凡说，“看我的答案对不对。”

    白凝雪的手指在灯上停了一下。

    那你的答案是什么？她问。

    我不想分开。莫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