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分开之后，我就再也见不到我想见的人了。”

    “这个答案够吗？”

    不知道。莫凡说，“可这是我的答案。”

    地煞落下来，站在营地外面几十步远的地方。

    他的脸很白，白得像是一块冰。可他的眼睛很黑，黑得像是一口井。井里有光，很淡很淡的光，像是有人在里面守着一盏灯。

    你就是莫凡？他问。

    我是。莫凡说。

    “你把根连起来了？”

    “我连起来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分开。莫凡说，“分开之后，我就再也见不到我想见的人了。”

    地煞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莫凡，看着他的眼睛。

    你不想分开？他问。

    不想。莫凡说，“三界被劈开之后，我娘被困在碑里三百年。三百年里，我以为她死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所以你把根连起来？”

    莫凡说，“我把根连起来，是为了让她出来。”

    地煞的手指在光里停了一下。

    你娘是谁？他问。

    清梦。莫凡说，“她是三百年前以神位换三界分三千年的天神。”

    地煞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莫凡，看着他的眼睛。

    她是天神？他问。

    莫凡说，“可她是我们的天神，不是天神的天神。天神把三界劈开，是一个错误。现在我把这个错误改过来了。”

    “怎么改的？”

    把根连起来。莫凡说，“根被连起来之后，三界之间的路就被打开了。路打开之后，人界、鬼狱、天神大殿，三个地方就可以互相走动了。”

    地煞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莫凡，看着他的眼睛。

    你的答案对。他说。

    “对？”

    地煞说，“你连起来是因为不想分开。这个答案对。”

    “然后呢？”

    然后我帮你。地煞说，“三百年了，我一直在鬼狱里等。等有人来把根连起来。现在你连起来了，你做了一件天神都做不到的事。”

    “你帮我做什么？”

    帮你守着。地煞说，“守着根，守着路，守着这条把三界连起来的线。”

    莫凡的手指在灯上停了一下。

    天神会来吗？他问。

    地煞说，“天神已经在路上了。他比你想象的更快。”

    “他会问什么？”

    问你为什么要连起来。地煞说，“问你连起来之后打算怎么办。问你的答案是什么。”

    “我的答案已经告诉你了。”

    我知道。地煞说，“你的答案对。可天神的答案不一定和我的答案一样。”

    “那怎么办？”

    守着。地煞说，“天神来的时候，我们一起守着。守着根，守着路，守着这条把三界连起来的线。”

    莫凡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地煞，看着他的眼睛。

    眼睛很黑，黑得像是一口井。可井里有光，很淡很淡的光，像是有人在里面守着一盏灯。

    莫凡说，“我们一起守着。”

    地煞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着营地的方向。

    天神快来了。他说，“今晚，或者明天。他来的时候，会带很多人。”

    “多少人？”

    不知道。地煞说，“可我知道一件事——他来是为了问你。问你的答案。”

    “然后呢？”

    然后看你的答案。地煞说，“答案对，他就走。答案不对，他就动手。”

    “动手做什么？”

    把根再劈开。地煞说，“把三界再分开。让你再也见不到你想见的人。”

    莫凡的手指在灯上停了一下。

    我不会让他劈开的。他说。

    我知道。地煞说，“所以我在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