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井。可井里有光，很淡很淡的光，像是有人在里面守着一盏灯。

    他说，我守着。

    我知道你会守着。天神说，你把根连起来，是因为不想分开。不想分开的人，会守着这条路。

    他转过身，往天上走。

    走得很慢，慢得像是在想什么。可他走出去了。走出了那道光，走进了那道口子。

    口子在他身后合上。

    合得很慢，慢得像是在等什么。

    天神走了。地煞说。

    他走了。莫凡说。

    我也走了。地煞说，我也要睡回去。三百年没睡好觉了，这次可以睡久一点。

    你会醒吗？

    地煞说，等你老到守不住这条路的时候，我会醒过来。醒过来之后，再看你要怎么做。

    莫凡说，我守着。

    地煞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往鬼狱的方向走。走得很快，快得像是在飞。

    莫凡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

    天神睡了。他想，地煞也睡了。

    三百年前，他们把根劈开。

    三百年后，我把根连起来。

    连起来之后，三界之间的路就被打开了。

    路打开之后，我守着。

    守到老。

    守到守不住的那一天。

    他低下头，看着胸口的银锁。

    锁很旧，旧得像是被时间磨平了所有的棱角。可锁还在，锁的形状还在。

    我爹给我戴上的。他想，二十年前就该戴上。二十年后，终于戴上了。

    我娘在帐帘里等着我。

    雪儿在旁边守着我。

    地煞在鬼狱里帮着我。

    萧衍在营地外面看着我。

    天神在天上睡着。

    三界之间的路被打开了。

    路打开之后，我守着。

    他抬起头，看着营地的方向。

    营地里有火堆，火堆旁边有人。人站在那里，等着他回去。

    回去吧。他想，回去守着他们。

    他转过身，往营地的方向走。

    走得很快，快得像是在跑。

    跑向火堆。

    跑向等他的人。

    跑向那条把三界连起来的路。

    灯在火堆旁边亮着。

    亮得很稳。

    像是在等什么人。

    等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