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温度了。清梦说，刚才没有的。

    白凝雪低头看银线。有温度了——说明那边的东西还活着，还喘气，还没断。

    莫凡呢？她问。

    不知道。清梦说，银线只连着萧衍，连不到莫凡那边。

    连不到莫凡那边。莫凡的根意在第十九层，在那道缝里，在那根针上。萧衍的银线只能通到萧衍，通不到莫凡。

    白凝雪盯着手腕上的银线，盯了很久。

    我去祠堂。她说。

    你还去？主母皱眉。

    外婆的印子刚才动了。白凝雪说，动了很小一下。外婆还在。

    她抬起右手。手背上的印子还是灰的，可灰得不一样了——不像灶灰，像那种烧完了之后还有一点红的灰烬。

    主母盯着那块印子，盯了很久。

    去吧。她说，有事叫我。

    白凝雪点头。她转身往祠堂正堂走，走得很慢，慢得像一个人在雪地里走。可她知道自己不能快——快了就摔了，摔了就起不来了。

    走到祠堂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天。

    那条缝还在。

    缝里的光还在晃，晃得越来越厉害了——不是越来越暗，是越来越不稳定，像一盏灯快要灭了，又被风吹了一下给吹亮了。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光。

    可她在等。

    等那条缝里的光越来越亮，或者越来越暗。等外婆的印子开花，等莫凡的信，等萧衍从那道缝里爬出来。

    她在门槛上坐下来。

    坐下来的时候，她把手按在心口上。心口在跳，跳得比昨天有力了一点，有力得像一个人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气喘匀。

    她不知道要等多久。

    可她在等。

    外婆在印子里等。外婆的布变成了印子，印子要开花才能回来。白凝雪知道那朵花——要开在某个时刻，开在某个人推厄推到把自己推空了的时刻，开在三界快要断的那一刻。

    也许就是现在。

    也许就是这条缝里的光照到最亮的那一瞬间。

    她盯着那条缝。

    缝里的光晃了一下，又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