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不大它就不甘心。

    它不松。莫元明说。

    再撞。

    再撞——莫元明又把厄之力聚了一次。聚得像一盏灯被人拧到最亮，亮得整个手心都在发光。

    发光的那一刻，他把手往那只手上一撞。

    撞上去的那一刻，那只手松了一下。

    松了一下，可没全松。松了一半，另一半还抓着。抓得他的根须在抖，抖得像一根线被人拉到最紧。

    紧得快要断了。

    它还在——

    话还没说完，那只手突然用力。

    用力拉的那一瞬间，莫元明感觉到了——感觉到了他的根须被往黑的那一头拽，拽得整根根须都在颤。

    颤得像一根弦被人弹了一下。

    弹完了弦还在响，可那一下——那一下把他往黑里拉了一尺。

    一尺——白凝雪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莫元明的根须被往黑的那一头拉，拉得他的厄之力都在抖。抖得像一盏灯被人吹了一下，吹得灯火在晃。

    晃完了，灯还在亮。

    可他又被拉了一尺。

    两尺。

    三尺。

    你快回来！白凝雪的声音在根须那头喊。

    回来——莫元明想回来。

    可他回不来。鬼的手抓住了他的根须，抓住了就不会松。往黑的那一头拉，拉到他变成鬼的食物。

    拉——

    拉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根须的另一头有人在拉他。

    不是往黑的那一头拉，是往缝的那一头拉。

    拉他的是谁？

    莫凡。萧衍的声音在根须那头传来，他的根意伸出去了。

    伸出去了——莫凡的根意在转。

    转得像一根绳子被人往回卷，卷回去的那一瞬间，绳子缠住了莫元明的根须。

    缠住了，就往回拉。

    往缝的那一头拉。

    你在干什么？萧衍问。

    拉他回来。莫凡说。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个人在喘最后一口气。可那口气里有力气，力气在往根意里送，送得根意在转。

    转得像一根绳子往回卷。

    卷回去，莫元明就被拉回来了。

    拉回来了——

    可鬼的手还在。

    那只手抓着莫元明的根须，抓得死死的。莫凡的根意在往回拉，鬼的手在往黑的那一头拉。

    两头都在拉。

    拉得莫元明的根须在中间颤，颤得像一根被拉到最紧的弦。

    他会被拉断。白凝雪的声音在根须那头传来。

    拉断——莫凡没回答。

    他知道。他知道莫元明的根须会被拉断，断了就回不来，回不来就会变成鬼的食物。

    可他不能松手。

    松了手，莫元明就会掉进黑里。掉进去，就再也回不来。

    你再敲一下。莫凡说。

    什么？

    敲缝。莫凡说，敲一下，缝就会松。松了根意就能转，转了就能把鬼气吸进去。吸进去，根意就会长得更快。

    更快——长到能顶住三截。

    顶住三截，他就不用撑了。

    不用撑，他就能把厄之力用来拉莫元明回来。

    可是——

    莫凡说。

    莫元明没动。

    他在等。等那只手松开，等他能腾出手来，等他能再敲一下。

    可那只手不松。

    不松——莫元明把厄之力聚在手心。

    聚得像一盏灯被人拧到最亮，亮得整个手心都在发光。发光的那一刻，他把手往那只手上一撞。

    撞上去的那一刻，那只手松了一寸。

    松了一寸——他把手往缝上一敲。

    敲上去的那一刻，缝又松了一点。

    松得像一块布被人用手指弹了一下。

    弹完了，根意又转了一下。

    转的那一瞬间，鬼气涌进来，涌得像一盆水被人倒进了管子里。倒进去的那一刻，根意又粗了一截。

    粗了——顶得最下面那一截又停了一下。

    停得像一个人愣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