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

    拳头是瘦的，瘦得皮包着骨，骨连着筋，筋在外面吊着。吊得像一只被人风干了的鸡爪，鸡爪上连着一点肉都没有。

    可那只拳头上还有光。

    光很弱，弱得像一盏快灭的灯。灯的火焰在晃，晃得随时都会灭。

    可还是亮的。

    亮着——就还有一点厄之力。

    一点——够敲一下吗？

    让我想想。莫元明说。

    想——莫凡看着他。

    莫凡看见莫元明的眼睛。眼睛是黑的，黑得像一口井。井里有光，光在往下照，照到了井底那些埋在泥里的东西。

    那些东西是骨头。

    人的骨头。

    三百年来，死在这面墙前的那些人的骨头。骨头在泥里泡了太久，泡得它们都变成了黑色。

    黑色的骨头——和莫元明胳膊上的颜色一样。

    一样——是因为他们的厄之力都用光了。

    用光了——骨头就会变黑。

    变黑了——人就死了。

    死了——莫元明也会变成这样吗？

    变成井底那些骨头，在泥里泡三百年？

    我想好了。莫元明说。

    说完，他把那只发着光的拳头往墙上砸。

    砸得整个墙都在抖。

    抖得像一个人在发抖。

    抖完了——他倒了。

    倒在那些碎片里，倒得整张脸都被埋在了黑暗里。

    可那条缝——裂开了。

    裂得比刚才宽了一倍。

    宽了一倍——鬼气就涌进来了。

    涌得像一盆水被人倒进了管子里。

    管子接住了。

    接住的是莫凡的根须。

    根须在第十九层里面，根须被那三截咬着，咬得它在抖。可那些鬼气涌进来，涌得它的抖变得更剧烈。

    剧烈得像一个人在发抖。

    发完了——它不抖了。

    不抖了——它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