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层比第十八层难走得多。

    莫凡走了很久。久得他自己都不知道走了多少时间。时间——三截柱跟在他身后，一直跟，跟得很紧。紧得像一根影子贴在地上，贴着——不离不弃。

    不离不弃——可前面那个东西越来越强了。

    强——莫凡停下脚步。

    停下是因为他看见了一扇门。

    门在第十七层的尽头，黑漆漆的，像一块立起来的棺材板。棺材板——门上有很多纹路，纹路像是蛇爬过的痕迹。蛇——那条被三截柱吃掉的大蛇。

    吃掉——可这门不是蛇。

    这门是一个人。

    人——莫凡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门在等他。

    等他——然后它动了。

    动的方式很奇怪：整扇门都在抖，抖得像有人在门后面发抖。抖——然后门开了。

    开得很慢，慢得像有人在用千斤顶撬。撬——门缝透出来的是光。

    光——不是红色的光，是白色的光。白得像雪，像骨头，像什么东西烧过之后剩下的灰。

    灰——莫凡往前迈了一步。

    迈出去的那一刻，三截柱动了。

    动得很急，急得像有人在后面推它。推——它直接闪到了莫凡的前面，变成了一面墙。墙——挡在莫凡和那道光之间。

    挡——然后光打在了它的身上。

    打上去的那一刻，三截柱的身子在缩。缩得很快，快得像有什么东西在把它往里吸。吸——然后它叫了。

    叫得很惨，惨得像有人在拿刀割它的根须。

    割——莫凡往上看了一眼。

    看了一眼——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东西。

    东西不是门。门只是它的嘴。

    嘴——莫凡站在那里，看着那张嘴。那张嘴很大，大得能吞下一座山。山——它的身子在门的后面，看不清楚，只能看见那张嘴。那张嘴在等他。

    等他——莫凡把手放到了三截柱的身上。

    放上去——然后他把自己的力量往三截柱身体里灌。灌得很急，急得像在往漏水的桶里倒水。

    水——三截柱的身子稳了一点。

    稳——然后它对莫凡说：别灌了。你灌不过它。

    那怎么办？

    你跑。我拖。

    拖多久？

    不知道。但你必须跑。

    莫凡沉默了一下。

    沉默完——他迈开腿。

    迈出去——然后他往那张嘴冲了过去。

    冲过去——三截柱动了。

    动得很急。它变成了一团黑雾，把那张嘴整个包住了。包住——然后它开始吃。

    吃——那张嘴闭上了。

    闭上的那一刻，莫凡冲了过去。

    冲过去——冲进了那道白光里。

    冲进去——然后他发现自己已经在第十七层的出口了。

    出口——前面是第十六层。

    第十六层——莫凡站在那里，喘着粗气。喘——三截柱在他身后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站起来的它比之前瘦了一圈，瘦得像一根被拧干水的毛巾。

    毛巾——莫凡回过头，看了一眼三截柱。

    看了一眼——然后他伸出手，放在三截柱的根须上。

    放上去——然后他把灵力往里面灌。

    灌——三截柱稳了一点。

    稳完——它对他说：别浪费了。我能自己长回来。

    要多久？

    不知道。但你能出去了。

    能出去了——莫凡站在那里，看着前面的黑暗。黑暗——前面还有很多层。十六层，十五层，十四层……一层一层往下。

    往下——然后他看见了一个光点。

    光点在黑暗的最深处，亮得像一颗星星。星星——那是什么？

    三截柱动了。

    那是出口。它说，第十六层的出口。

    那还要走多久？

    不知道。但我能带你走。

    怎么走？

    三截柱没说话。

    没说话——然后它变成了一道黑色的光。

    光——然后它把莫凡整个包住了。

    包住——然后它开始飞。

    飞——莫凡感觉到自己在移动。移动得很快，快得像在穿越什么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