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穿过——他感觉到三截柱在带着他一层一层地往下穿。

    穿过十六层——穿过十五层——穿过十四层——

    穿过——他的耳边全是风声。风声很响，响得像有什么东西在咆哮。咆哮——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安静了——然后他看见了天。

    天是蓝的，蓝得像一块洗干净的布。布——莫凡站在那里，站在雪地里。

    雪——他出来了。

    从鬼狱里出来了。

    出来了——三截柱在他身边动了动。

    动了动——然后它也变了。

    变的方式很简单：从一根柱子变成了一团黑雾。黑雾在雪地上扩散，扩散得像水一样流过去。流——然后它又收回来了。

    收回来——变成了一根小小的枝条。

    枝条——莫凡看了它一眼。

    看了一眼——然后他发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

    抖——是冷的。

    冷——可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变了。

    变了——因为他从鬼狱里出来了。

    出来——然后他抬起头，往四周看。

    四周是雪山。雪山连着雪山，白得晃他的眼睛。眼睛——可他看见了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是一个方向。

    方向——北边的方向。

    北边——那是白凝雪的方向。

    白凝雪——莫凡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站完——他迈开步子，往北边走去。

    走去——三截柱跟在他身后。

    跟的时候，它又说了一句话。

    你身上的绳子，在发光。

    莫凡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胸口——什么都没有。

    可他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那头有个人在等他。

    等他——他加快了脚步。

    加快——往北边走去。

    走去——往她在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