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醒了。

    醒——不是因为做梦。是因为脚底那根东西——在动。

    动——三截柱。在脚底。它——在抽。

    抽——不是抽走。是——在往丹田里挤。

    挤——莫凡猛地睁开眼。

    眼——丹田那块——空了几天的地方——忽然热了。

    热——像有什么东西在往里灌。

    灌——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

    指——能动。比之前有力了。

    了——他侧过头。

    过——看见了白凝雪。她不在身边。

    边——他在。

    在——可身边另一个方向——有呼吸声。

    声——很弱。弱得像游丝。

    丝——他侧过身。

    过——看见了莫元明。

    明——他躺在稻草上。一动不动。像——像一截枯木。

    木——比几天前——更枯了。

    枯——皮肤贴在骨头上。皱巴巴的。像——像一张旧纸。

    纸——莫凡试着坐起来。

    起——坐住了。

    住——丹田——还在热。三截柱——正在往里爬。

    爬——很慢。可——在爬。

    他撑起身子。

    子——往莫元明那边挪。

    挪——挪到他身边。

    边——蹲下。看着他的脸。

    脸——很黑。皮肤底下——青筋暴起。像——像枯枝。

    枝——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应——他伸出手，握住莫元明的手。

    手——很凉。凉——像冰。

    冰——爹——他又喊了一声。

    这回——有动静了。

    了——莫元明的眼皮抖了一下。

    下——然后——缓缓睁开。

    开——那双眼睛——浑浊了。

    不像在第十九层看见的那双眼睛。

    眼睛——那时候的莫元明，眼睛里有光。

    光——现在——没了。

    没——你——莫元明的声音很哑。哑得几乎听不见。你——醒了。

    醒了——莫凡点头。

    点——我醒了。他说，你呢？

    我——莫元明苦笑了一下。

    笑——很淡。淡得像——风吹过枯草的声音。

    声——我——他说，快了。

    快了——莫凡的指甲掐进掌心。

    心——什么意思？

    莫元明没有答。

    答——他只是偏过头，看着莫凡的脚。

    脚——它在动。他说。

    动——莫凡低头。

    低——脚底——三截柱——正在往丹田里钻。

    钻——莫元明看着那根柱子。

    柱——它——回来了。他说。

    回来——回来？莫凡不明白。

    白——它——本来就在那里。莫元明说，只是——出去了一趟。

    一趟——莫凡的脑子转得很快。

    转——三截柱——本来就在丹田里。

    柱——可它退到了脚底。

    底——现在——又在回来。

    回——你是说——它出去——是它自己的选择？

    莫元明点头。

    点——它——有自己的事要做。他说，做完了——就回来了。

    事——什么事？莫凡想问。

    可莫元明没给他机会。

    机会——他抬起手。

    手——很瘦。瘦得像枯枝。

    枝——他指着莫凡的丹田。

    那里——三截柱正在钻回去的地方。

    地方——它——在给你续命。莫元明说。

    续命——莫凡愣了一下。

    愣——续命？

    莫元明的声音更哑了。

    哑——你丹田空了——会死。他说，它——在用自己的东西——填你的丹田。

    填——莫凡低下头。

    低——他感觉到了。丹田那块——在发热。

    热——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