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母转身出门。脚印踩进雪里，踩得很深，深得像把半生亏欠都踩进土里。

    门合上。祠堂又只剩风声。

    白凝雪重新低头看灯。灯芯稳了。她摊开手掌，厄气丝丝缕缕缠上去，把火苗裹成一颗温的小太阳。

    她忽然闭了眼。

    掌心的火没灭，反而往外探了一线。那一线的头飘得很远，远过雪山，远过她能看见的所有东西，飘到一个她从没去过的地方——那里有另一团火，比她的冷，却也是灾厄的种。

    是莫凡。

    她不知道怎么知道的。血锁认的是同时有莫家血和白袍血的人，她和莫凡是同母所出，那道锁在她身上也留了一道影。影现在动了，动得很轻，轻得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伸手碰了她一下。

    她没缩。她让那道影贴着她的火，贴完，影里传来一点烫——不是疼，是活着的烫。他还活着。在很远的地方，立着什么东西。

    她睁开眼。灯还是那盏灯。可她心里多了一点底。

    她对着白布轻声说，我守得住。他也在立自己的。

    莫青的手在白布上轻轻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