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墙在两道火之间慢慢融化。

    不是真的融化，是被那热度给逼退的。莫凡站在山脊线的这一边，看着那道雪墙一点点变薄、变透、最后变成了水汽，从两个人中间散去。

    白凝雪站在山脊线的另一边。

    她的样子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袖口用一根细细的带子绑着，袖子里藏着那块玉牌。她的头发被山风吹得有些乱，几缕发丝贴在额头上，被汗水粘住了。

    可她的眼睛很亮。

    亮得像两粒火。

    两道火在山脊线上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那声音不是用耳朵听到的，是用骨头听到的——莫凡感觉到自己的骨头在抖，抖得像有人在拿锤子敲他的骨头缝。

    你来了。白凝雪说。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在雪地里走了太久。莫凡看着她，注意到她的袖口在动——袖子底下的那道纹在动，隔着布都能感觉到那种跳动。

    你也是。他说。

    白凝雪往前走了一步。

    她也把衣服拉开了。胳膊上的纹已经爬到了手腕，正在往手掌的方向蔓延。纹路是红的，红得像血，又比血更亮。那道纹在她胳膊上跳，跳的频率和莫凡胸口的那道纹一样——一下一下的，像两颗心在一起跳。

    疼吗？莫凡问。

    不疼。白凝雪说，就是麻。

    她抬起手，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纹。那道纹已经绕过了手肘，正在往手腕的方向爬。纹路所过之处，皮肤底下的血管都变成了黑色，隔着皮肉都能看见。

    你的更长。莫凡说。

    我知道。白凝雪把袖子合上，三长老说，两道纹碰到一块儿，就不长了。

    莫凡看着她。

    所以那块牌子——

    还没挂。白凝雪打断他，挂不挂，得等我们俩的火碰在一块儿再说。

    她往前走了一步。

    两道火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一分。山脊线上的雪已经被那热度给烤化了，露出底下的石头。石头被烧得发红，红得像一块块烙铁。

    怎么碰？莫凡问。

    白凝雪看着他。

    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那东西不是火，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是等了很久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那个要等的东西。

    伸手。她说。

    莫凡伸出手。

    白凝雪也伸出手。

    两只手在山脊线上碰在一起。

    那一刻，莫凡感觉到了什么东西从他手心里涌进去，又有什么东西从他手心里流出来。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有一条河在他身体里流过，水是热的，烫得他的骨头都在发麻。

    胸口那道纹猛地跳了一下。

    那道纹已经爬到了他的肚子上，正在往另一边的肋骨蔓延。可就在那只手碰到他的手的那一刻，那道纹忽然停了一下——停了大约一息的时间，然后继续长。

    不够。白凝雪的声音有些发抖，还差一点。

    差什么？

    白凝雪看着她。

    她的袖子里，那块玉牌在发烫。烫得她的胳膊都在抖，抖得她的手指尖都在发麻。

    差点火。她说，我们的火还不够大——得把那块牌子挂上去，把两道火引到一块儿。

    莫凡看着她。

    挂上去，那道口子就开了。

    我知道。白凝雪说，可要是不开，我们就都走不动了。

    她把袖子拉开，把那块玉牌摸了出来。

    玉牌在山风中发烫，烫得像一块刚从火里取出来的铁。牌子上那个字在火光中发亮，亮得像一只眼睛在盯着他们看。

    三长老说，这块牌子能把两道火引到一块儿。白凝雪说，引到一块儿，就能把墙后的东西引出来。

    引出来，然后呢？

    白凝雪没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捧着那块玉牌，看着山脊线两边的火光。

    山风从山口吹过来，卷起一片雪沫。雪沫落在那块玉牌上，落在那个字上，瞬间就化成了一滴水。

    我想好了。她说。

    想好什么？

    白凝雪抬起头，看着莫凡。

    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火，是某种更亮的东西——像是一个人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之后，眼睛里会有的那种光。

    我挂。她说。

    她抬起手，把那块玉牌往山脊线的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