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三百年的终点见。

    去休息吧。莫青说，明天还有一天的仗要打。

    一天的仗——打完呢？

    打完——就知道了。

    现在，他只想睡一觉。

    睡到天亮。

    睡到明天。

    睡到那场最后的战开始。

    晚安。莫青说。

    晚安——晚安是什么？

    是明天的前奏。

    是休息。

    是等待。

    是所有人都在等的那个日子。

    晚安。他说。

    说完了，他转身进了屋。

    进屋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雪山。

    雪山在那儿立着，立得像是一道屏风。

    屏风的那边是什么？

    是三步界。

    是鬼狱缝。

    是莫元明站的地方。

    你也在等吗？他在心里问。

    问——问谁？

    问莫元明。

    问那个还欠他一半账的人。

    账——什么账？

    三百年的账。

    账——还有一半没还。

    没还——什么时候还？

    明天。

    明天的那场战。

    战完了，账就清了。

    账清了——然后呢？

    然后就各走各的路。

    各走各的路——走什么路？

    走他们自己的路。

    明天见。他轻声说。

    说完，他进了屋。

    门关上那一刻，雪又开始下了。

    下得和三百年前一样大。

    可明天之后，就不一样了。

    不一样——变成什么样？

    变成没有债。

    变成没有追杀。

    变成新的日子。

    新的日子——是什么样的？

    明天就知道了。

    明天——明天见。

    见——见什么？

    见自由。

    见结局。

    见所有想保护的人，都在身边的日子。

    自由——自由在哪儿？

    在明天。

    在明天的那场战之后。

    在三百年的终点。

    终点——是什么？

    是开始。

    是所有人的新开始。

    开始——从哪儿开始？

    从他睁开眼的那一刻。

    从他拿起刀的那一刻。

    从他决定去打明天的仗的那一刻。

    明天。他在心里默念。

    默念着，他闭上了眼。

    闭上眼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胸口的根在动。

    动——在动？

    在动。

    动得像是一条刚醒来的蛇。

    醒了——它也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明天的战。

    准备好了吸收那人的光。

    准备好了把三百年的债，一笔算清。

    晚安。他轻声说。

    说完了，就睡着了。

    睡得很沉。

    沉得像是一座山。

    山——明天会醒。

    醒过来的时候，就是那场最后的战。

    战——开始了。

    开始——在明天。

    明天——一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