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虎蹲在原地，把望远镜举起来，往前面的坡下看。那三个印军兵还在那儿。

    一个蹲着添柴，另外两个低着头在剥什么。

    靠在那块石头立的三支步枪。

    坡上的风把茶香吹过来了一点。

    这一段路走下来，队员们听说已经遇到了敌人。

    所有人身上先轻松了一下。

    前五天那股钻骨头的冷，忽然不见了。

    风还是有的，可从坡下吹上来，带着松脂和湿草的气味，贴在脸上是温的。

    战士们走出汗，把围脖往下拉了拉，没人再缩着脖子。

    走在最前头的兵忽然轻声说了一句：“我这脑袋，不疼了。”

    旁边的人也点头：“是啊，喘气顺了。前两天走三步就得停一下，现在走得动了。”

    多桑走在队伍侧边，回头说：“海拔下来了。再往下走，就到河谷了。这一片，冬天也冻不死人。”

    李大虎没有放松。他把望远镜挂回胸前，压低声音：“海拔低了，好走；可海拔低了，敌人的路也通了。这里离他们的据点，一天比一天近。所有人都把枪保险关了，不许说笑。”

    李响离他们还有二十步。他抬了抬手，身后的两个兵当场蹲下，不动了。

    他自己再往前挪，一步、两步，眼睛只盯着那块灰石头——三支步枪就靠在那儿，离那两个坐着的人不到三尺。

    他数着自己的呼吸。数到第五下，脚已经踩到离石头四五步远的地方。

    就在这时，那个剥羊腿的兵抬了一下头。

    不是为了看什么，是低头久了，脖子酸，抬起来松一松。他抬起来的那一下，眼睛正好扫到李响蹲着的地方。两个人隔着四五步远，对上了眼。

    那兵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嘴张开，喉咙动了一下。

    李响没等他那一嗓子出来。

    他整个人从矮树后头扑出去，一步跨到石头边上，两只手一把抄起靠在石头上的三支步枪，往怀里一搂，转身就把枪往坡下一扔。三支枪落在矮树丛里，“哗啦”一声。

    那兵的一嗓子，还是没喊全。

    右边浅沟里的钱斌已经上来了。

    他听见“哗啦”那一声，就当是信号。三个人从沟里窜出来，一左一右一后，扑上去按住那个站了一半的兵。钱斌从背后锁住他的脖子，一只手把他的嘴死死捂在嘴上，另一只手把他的胳膊反着往上别。

    那兵挣了一下，挣不开，被反着胳膊按倒在松针上，脸埋进土里。

    蹲着添柴的那一个，听见动静刚站起来，一抬头，赵海岳带着五个人已经从正面坡下爬了上来，正好堵在他面前。他一慌，想往坡上跑，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扑。两个人扑上去，一个人抱腰，一个人按头。

    第三个人还要摸枪，手伸出去，摸到的是空石头。他的手在石头上蹭了一下，抬头，正看见李响已经站在他面前。李响没有动刀，只是一只手按住他的后颈，一只手把他往地上一按。

    前后不到十下呼吸的工夫，三个人全在松针上按住了。

    锅还架在火上，水开了没人管，汤从锅沿溢出来，浇在火上，“哧”一声，冒起一团白烟。烤了一半的羊腿在架子上，往外冒着油。饼干撒了一地。

    “绳子。”李响低声说。

    绳子递上来，一个对一个，手腕先反着捆在背后，捆得紧。

    捆完了嘴也塞上，捆的时候没人说话，只有绳子收紧的“吱”声，还有被按住的人急促的鼻息。

    钱斌把按住的那个兵翻过来，看他肩膀上的章，伸手把那个布章扯了下来，：“这是个头。”

    把布章捏在手里看了看。抬头对坡的方向打了个手势。

    李大虎在上头等着的这十来下呼吸，比在山顶翻冰坡还要长。

    看见那个手势，站起来，往下走。

    他走到凹地边上的时候，三个人已经被捆好，坐在地上，背靠着那块灰石头。

    “你们伤了没有？”李大虎先问自己人。

    “没伤。”李响说，“一个也没伤着。”

    李大虎蹲到那个肩上没章的兵面前。这个兵年轻，二十出头，脸被按在土里蹭得脏，眼睛里的血丝还没退。

    看见李大虎蹲下来，他的身子往后缩了一下。

    “快去喊庞连长”李大虎说，“把王铁柱也喊来，他审俘虏有一套。”

    没几分钟，庞连长和王铁柱跑了过来。笑呵呵的“干的漂亮，大虎提一个过来。赶紧审审。”

    他又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