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山的风景很美，举目望去，山的每一段都有不同的颜色，普通人可能因为这座山的高寒而无心欣赏，但姜茯神显然不会这样。

    她一路边走边录屏，远方整个天穹和山峰融为一体的巍然都被她记录下来，还有沿途的温泉和小型火山湖。

    随着她一步步往前走，王晴最先融入她的身体，接着是风见雪，最后是张星椋。

    所谓斩三尸成圣，乃是斩断善、恶、执念三尸，净化自身杂念欲望，守住本心，便可成道。

    善尸乃是虚假的慈悲与执着。

    恶尸即是愤怒、杀意等等的存在。

    最后的自我，便是我自己的执念，亦或者是我一定是谁，我一定要成为谁。

    巧之又巧，正对应着她玩游戏时创建的三个小号，可以分离也可以收回，可以斩去也可以融入。

    倒真有点儿宿命的意味了。

    姜茯神这样想着，慢慢漂浮起来。

    到了这个位置已经不会再有旅客，只能看见雪山的山脊绵延向前，天空愈发高远辽阔，越是往上，风便越是冷厉，然而日照也越是澄澈。

    再往前便是积雪覆盖的雪冠地带，自雪谷中的某个缝隙进入，不需要绕过整个云顶天宫，便可以直通青铜门所在。

    也不要什么鬼玺，那东西本就只是一块沾染了蛇神力量的古玉，如今集齐了所有蛇神遗骸的姜茯神自己伸手就能推开青铜门。

    门还是和记忆中一样，厚重、斑驳、纹路处藏着一种透骨的寒意。

    但这一次她没有停顿，伸出手，掌心贴在门面上，青铜的冰凉透过皮肤渗入骨髓，门缝里透出一线黯淡的光。

    姜茯神回头看了一眼来路，长白雪线在视野尽处铺展着，遥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手腕微微用力，青铜门在掌下缓缓洞开，露出一道幽深而寂静的裂隙。

    她迈入门中。

    光在身后合拢，脚步声在空旷的虚空里荡开，她踩着看不见的地面，走过那些在黑暗中静静矗立着的巨大石像与残柱。

    然后她停了下来，抬头看向前方，那里有一颗巨大到令人敬畏的陨石，通体漆黑，表面爬满金色的纹路，像一只阖上的眼睛。

    姜茯神将手放在陨石上，陨石沉寂了片刻，纹路忽然流动起来，像是巨大的瞳孔缓缓张开。

    一个虚无的空间开启了门扉。

    ……

    冯曜睁开了眼睛。

    他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也不记得在这里呆了多久，只觉得自己似乎睡了极其漫长的一觉，醒来的时候还似犹在梦中。

    然后他看见了一双眼睛。

    如同多年前在古老的山林中穿行，忽然间与一双澄澈清亮的眼睛对视，恍然间便好似找到了归处，从天上回到了人间。

    “神仙姑娘，好久不见，你来接我回家了吗……”

    他忍不住笑起来，笑着笑着又落下泪来。

    一生颠沛，半世无常，好在最后还是有人来接他回家。

    眼泪掉着掉着一个森冷的声音传来：

    “再哭老子把你扔下去！”

    无根生回过神来，发现他正躺在风见雪的背上。

    啊这……

    这就有点吓人了。

    他努力仰起头，往前看，走在下山路上的便是姜茯神，他低低唤了一声：

    “神仙姑娘，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姜茯神没有回头：“不算很久，大概六七十年？”

    “啊……那还真挺久的，话说这么多年过去了，蛇神祂老人家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啊？怎么祂的祭司都开始干背人的活儿了。”

    风·蛇神祭司·见雪用力一薅无根生的头发，笑起来的时候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刚活过来，又想死了是吧？”

    姜茯神这回扭过头来，露出一个笑：

    “蛇神就在我身边。”

    蛇神是这个世界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其灵魂不朽，存在永恒，如同阳中之阴，虽然蛰伏，却不可能被彻底消灭。

    所以玩家想要打出完满结局，只有两种可能性——

    一种是成为新的蛇神，长居于虚数空间中，作为象征着毁灭和虚无的神明永恒存在着，重回现实的那一刻即是现世毁灭的时刻。

    而另一种就是创造一个和蛇神对等的存在，阳中之阴是现世与蛇神，那么阴中之阳便是虚数空间与新神，或者说，新的古神。

    二者如同一个完整的太极图，阴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