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涅克的温和人格在一定程度上缓解（加重）了西格玛的焦虑，尤其是对方很耐心（？）地教导他怎么处理和太宰治相关的问题。

    “我之所以让你离他远点儿，一方面是因为他的老师，森鸥外，是个利益之上的男人。”

    “你的心灵足够脆弱，而异能力又足够有用，如果换作我是他，大概会直接摧毁你的人格，然后把你当工具使用吧。”

    西格玛不自觉打了个寒颤，斯涅克回头瞥他一眼，气定神闲地说：

    “怕什么，我不会让他做这种无知又短视的事情，维克托，你的自我是很珍贵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有时候我会觉得你很熟悉。”

    “我很期待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一片空白的你，走到最后会产生什么样的认知，这个世界是好是坏？你一路走来是满怀欣喜，还是不想再来？”

    “我喜欢去探寻别人的认知和感受，人类的，非人的，观察他们的生活对我来说就像看水族箱里形形色色的鱼，那很有趣。”

    西格玛露出槽多无口的表情：

    “不要这么理直气壮地不把别人当人看啊！每次和你相处的时候，我都不知道我们两个谁更不像人。”

    但很快他又反应过来，温和是表面上脾气最好的那个，也是实际上最记仇的那个，别人说一句不好听的话，这家伙能记好几年。

    他急忙补救道：“我的意思是说您神性太重了，我自惭形秽。”

    斯涅克很受用的点点头，他向来是不管别人在心里怎么骂他的，反正真的站在他面前，都得捧着他。

    他笑吟吟地夸赞回去：“谢谢夸奖，初见你的时候，我也觉得你很可爱，让人很想掐死。”

    西格玛顿时露出惊恐的表情，好在斯涅克很快又说道：

    “逗你玩儿的，我又不是童真，只有小孩子才会干那种撕碎蝴蝶翅膀，踩死地上蚂蚁的事情，成年人不会那么无聊。”

    “好了，继续说吧，森鸥外是个不讨喜的家伙，怎么说呢？有点儿小聪明，但看不清自己的身份。”

    “听说当年岛国的异能力者参战就是他提出来的？嘛，常暗岛战役还没有把他打乖，也真是百折不挠了，这大概就是岛国人的那什么？工匠精神吧？”

    西格玛吐槽道：“完全不相干吧，这只是曾经因为见识短浅，认不清现实，现在因为自以为是，所以过于短视，工匠精神应该是个褒义词。”

    斯涅克笑了一声：“还蛮会说话的嘛，维克托，跟在我身边两年总算有点儿样子了。”

    西格玛嘴角抽搐了两下，斯涅克又道：

    “至于太宰治……”

    他脸上浮现出一点儿厌倦：

    “聪明又找不到目标的小鬼，他这个年纪应该老老实实去上学，从小混黑没出路，在里世界呆久了迟早和世界过不去，就像费佳。”

    “那家伙自己都没有找到人生的方向，还容易把别人带歪，他往你那儿凑要么躲远一点，要么就来找我，让暴躁把他揍一顿就行了。”

    “我不喜欢他。”

    斯涅克这么总结道。

    西格玛说道：“你不是不喜欢他，你是不喜欢人类，也不喜欢非人类。”

    斯涅克哈哈笑了两声，随口说道：

    “怎么会呢？我也是个人啊，我当然会有喜欢的人类，或者非人类，只是这么多年一直没有遇……”

    他的声音突然消失了。

    西格玛下意识扭头看去，只见斯涅克盯着一个方向，脸上出现如同瓷器一般的裂纹。

    一张张脸孔不断变换，男人女人，老人孩童，速度太快就像是不同的五官在排列组合。

    这一幕太可怕了，西格玛几乎是下意识去扶助他：

    “怎么了？有谁暗算你吗？你没事吧？需要我做什么吗？”

    斯涅克一手抓住他的胳膊，一手捂住破碎变换的脸，不同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钻出来：

    “想要得到她，不惜一切，不择手段，不计后果……现在、立刻、无法忍耐……”

    温和的急躁。

    “老子……我……要去问她的名字，不能……不行……不能是现在……不能吓到她。”

    暴躁的隐忍。

    “可以给她送花，珠宝，电影票，还有别的什么，一切的一切，将她的存在告诉所有人……不，谁都不说，除了亚历山大之外……最好谁都不要知道……”

    冷漠的热情。

    “现在就去见她，告诉她这是命中注定的一见钟情，告诉她此刻我五内俱焚，因她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