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还没落尽，林建川已经从舞台左侧走了上去。

    讲台只有两级台阶。

    他走到中间，先和主持人握手，又朝台下点了点头。深灰色衬衫熨得平整，袖口扣着，手里那几张提词页也压得很齐。

    舞台右侧架着摄像机，红灯已经亮了。工作人员戴着耳机，正在低头记时间。

    林晚星腿上的节目单仍摊在第一页。

    她右手压着外套内袋。那张折成四层的浅黄色便签就在里面，隔着布料，只露出很小的一块轮廓。

    主持人接着念完两句工作经历。

    我的手机在口袋里振了一下。

    进场前已经调过静音。会在这个时候发消息的人，我不用猜也知道。

    我把屏幕压低。

    【唐柚：星星，我手机声音一直开着！想找我就发个句号，我马上回你！( ????? )? ??】

    后面还跟着一张照片。

    唐柚举着反光板，只露出半张脸。江辞在旁边调相机，手臂被她画了个箭头，上面写着：【他也开着。】

    林晚星读完，抿在一起的嘴唇松了些。

    她没回复，只把我的手机按灭，推回我手里。

    台上响起试音声。

    “大家下午好。”

    林建川开口后，先按照昨晚确认过的投屏讲了下去。

    第一页谈陪伴。

    第二页谈选择。

    第三页放着两个隐去姓名的例子。

    一个孩子临近中考，家里列了三所学校，他最后选了离家最近的那所。另一个孩子学了几年乐器，比赛也拿过成绩，升学前却决定停掉。

    林建川没有替两个家庭判谁对。

    “孩子说不想继续，家长当然可以问原因，也该把放弃以后会面对什么告诉他。”

    “可说到最后，总要留一点位置，让他自己选，也让他自己承担。”

    他说得平稳，语速不快。

    后排有人举起手机拍投屏。斜前方那位父亲翻到节目单背面，拿笔记下两行字。

    这些话挑不出毛病。

    甚至比许多家长挂在嘴边的“我都为了你好”更好听。

    我原本以为，他说到长期规划、课程或者升学时，多少会把某个熟悉的东西带出来。

    前几页全都没有。

    林晚星压在内袋上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她把节目单翻过去一页，又将翘起的纸角抚平。台上讲到“家长不能替孩子活”时，她听得很认真，连放在座位旁的水都没碰。

    我心里那口一直提着的气，也跟着往下落了些。

    如果林建川能照着这份稿子讲完，今天至少还能安稳结束。

    哪怕他说的每句话，都和三张提前买好的车票对不上。

    哪怕他在台上讲“先问孩子愿不愿意”，也来不及替过去补课。

    可只要他肯停在这里，林晚星便不用在这么多人面前，把自己的生活再抢一遍。

    投屏往后走。

    课程、比赛、升学、异地陪伴。

    他都讲了，又都只讲成普通例子。没有姓名，没有学校，也没有任何能顺着线索找到林晚星的细节。

    主持人最初还把备用话筒握在手里。讲到中段，他确认投屏内容没有变化，便将话筒放到一旁的小桌上。

    林建川讲了大约九分钟。

    屏幕换到最后一页。

    【支持孩子，也要给选择留出位置】

    他照着提词页念完末尾两句。

    台下已经有人合起节目单。左后方响起两下掌声，很快又带动了周围的人。

    林建川却没有说谢谢。

    他朝第一排望了望，随后将提词页合上。

    零零散散的掌声又慢慢停了。

    “按照确认过的内容，我应该讲到这里。”

    主持人转向他。

    “不过，删掉具体经历以后，有个地方很容易说偏。”

    林建川仍握着话筒，语气和刚才没有区别。

    “我因为工作，长期和孩子分开生活。距离带来的缺席，我愿意承担。”

    扩音把每个字都送到会场里。

    林晚星没有抬脸。

    她的拇指压在节目单中间，纸页向下凹出一道浅痕。

    “可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