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带我们从侧门出去。

    门后连着一条短走廊。最里面那间挂着“工作人员休息室”的牌子，门开着，打印机正一张一张往外吐纸。

    刚从会场出来，我耳边还留着音箱的回声。

    林晚星走在妈妈旁边，节目单夹在臂弯里。那张浅黄色便签露出半个角，仍旧湿软。爸爸拎着帆布袋落后两步，袋里的水瓶撞了两下，又被他用胳膊压住。

    “慢点。”爸爸说，“水要滚出来了。”

    林晚星侧过脸。

    “水还能自己滚？”

    “盖子圆。”

    “瓶子也圆。”

    “所以更容易滚。”

    爸爸答得很有道理。

    至少他本人听起来很满意。

    林晚星唇边动了动，没有继续和他争。

    休息室里摆着一张长桌，桌角堆了半箱没拆的矿泉水。负责人将刚打好的两页纸铺开，又找来一只蓝色文件夹压住边角。

    “我们写得比较赶，你们先读。有不清楚的地方，现在可以改。”

    妈妈抽走第一张。

    爸爸站到她旁边，从第二行开始读。前面几句都很短：刚才临时加入的内容不会公开，原始音频只保留用于内部核查，林晚星要求留下的回答会单独发给她和妈妈。

    再往下，主办方暂停林建川后续两场分享。已经写好的宣传稿全部撤回。以后再提林晚星的经历，要先取得她本人和监护人的同意。

    爸爸读到最后，先问了一句：“撤回从什么时候算？”

    负责人翻到第二页。

    “线上页面已经关了。合作账号那边正在删缓存，最迟今晚处理完。明天中午前，我们会把处理结果发过来。”

    “行。”

    爸爸把纸推给妈妈，没有再追问。

    林建川坐在长桌另一端。

    那几张提词页还在他手里，折过的纸边被重新压平。他从进门以后只喝过一口水，瓶盖搁在桌面，始终没有拧回去。

    负责人说：“林先生，相关安排也会发到您的邮箱。后面两场先停，稿件不再使用今天提到的家庭内容。”

    “暂停多久？”

    “重新谈清楚以前，都不会继续。”

    林建川将水瓶往里面推了点。

    “我接受主办方处理。可我仍想说明，今天的问题来自沟通不足。我没有打算公开伤害她，也没有否认她自己的努力。”

    爸爸的手已经离开桌面，又放了回去。

    妈妈先按住那两页纸。

    “今天不用再解释动机。”她说，“写清楚以后怎么处理就够了。”

    林建川望向林晚星。

    “晚星，我希望以后还有机会把话谈完。”

    “今天先到这里吧。”林晚星说。

    “我已经尽量尊重你的想法。”林建川没有顺着她结束，“台上的内容确实临时加了，可现场讲到了那里，我总要把事实说完整。”

    林晚星把节目单从臂弯里拿下来，垂在身侧。

    “主持人提醒过你。”

    “我没有说出你的名字，也没有否认你的努力。”林建川说，“而且你刚才也承认，我在你小时候——”

    “我承认你陪过我，不代表你可以拿着那些事到处讲。”

    她打断得很快，声音还算稳。

    林建川皱起眉。

    “我只是希望你别因为后来的缺席，把我全盘否定。”

    林晚星搭在节目单上的手一下收紧，纸页从中间拱了起来。

    “我刚才哪句话否定你了？”

    她的声音高了一截。

    “我连你以前怎么陪我练琴、怎么给我削苹果都说了。你还要我怎么样？连你走掉的那些年，也替你说成在为我打算？”

    林建川坐直了一些。

    “我没有让你这么说。”

    “可你一直在往这里推！”

    林晚星把节目单放到桌上，蓝色文件夹被推歪了一截，后面的话已经冲了出来。

    “事情你先做，话你先说。等我不同意，你就觉得我还没想明白。今天主持人都把麦关了，你还觉得自己只差一个解释。”

    “你每次都这样。你——”

    她卡在这里。

    屋里只剩打印机运转的声音。

    妈妈没有替她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