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确回答。

    这顿饭吃得很乱。

    唐柚替焦边鸡翅申冤，江辞负责指出她碗里那两块已经黑到无法申冤。顾南乔问明早去河边要带几台设备，妈妈提醒他们草地蚊子多。爸爸当场把驱蚊水加进购物清单，还顺便记了两瓶常温水。

    我也没闲着。

    下午坐在会场里，我有很多话想说。让林建川闭嘴，问他凭什么把缺席说成另一种陪伴，或者干脆挡到林晚星前面。

    后来一句都没说。

    她让我那么做。

    可忍住不代表我没有脾气。

    眼下，我能做的事情简单多了。给她夹菜，听她嫌鸡翅大，发现她的汤只喝了两口以后，把碗往我这边换一点，再舀掉上面那层她不爱吃的葱花。

    林晚星发现后，用筷子敲我的碗。

    “我自己会挑。”

    “你挑得太慢。”

    “沈知野。”

    “嗯。”

    “别把我的葱放你碗里。”

    “我吃。”

    “那也不行。”

    她将两片葱叶重新夹回去，像要证明自己什么都能解决。

    最后吃没吃，我没再检查。

    晚饭过半，话题从明早带什么，绕到了早餐吃什么。

    妈妈问：“晚星，明早还吃半熟蛋吗？”

    林晚星原本在听唐柚讲拍摄路线。听到自己的名字，她嘴里那口饭嚼得慢了些。

    “吃。”

    “蛋黄还要流的？”

    “嗯。煮老了给爸爸。”

    爸爸马上放下勺子。

    “为什么又给我？”

    “你不挑。”

    “我也有要求。”

    “你只要求煮熟。”妈妈说。

    爸爸张了张嘴，没能找出反驳的地方。

    桌边又热闹起来。

    林晚星却没跟着说话。

    她坐在我旁边，筷子还搭在碗上。唐柚在对面抢着说明天先拍谁，江辞说自己拒绝跑第二趟，顾南乔已经开始删掉他们两个都办不到的路线。

    妈妈给汤锅添热水。

    爸爸问水果够不够。

    所有人都在谈明天。

    林晚星听了很久，才端起碗喝汤。

    她刚才那碗里明明没多少热气，喝得却很小心。碗沿遮住她半张脸，放回桌面时，她眨了好几下眼。

    我以为她又被葱呛到。

    直到一滴水落在碗边。

    她自己也怔了片刻，立刻去抽纸。抽得太急，纸巾从中间扯开，她手里只剩窄窄一条。

    “这纸怎么这么容易断。”

    她说得很嫌弃，鼻音却藏不住。

    唐柚已经想站起来。顾南乔先将纸巾盒推到林晚星手边，又把唐柚面前快碰倒的酸奶扶正。

    江辞把准备说的话咽了回去，改成问爸爸：“叔叔，还有汤吗？”

    “锅里有。”

    “我去盛。”

    他端着碗进厨房，顺手把唐柚也按回椅子。

    没人问林晚星为什么。

    她擦掉那点水，重新拿筷子，像刚才只发生了一次纸巾质量事故。

    我把她面前那盘辣鸡翅转远一点。

    “干什么？”她问。

    “太辣就少吃。”

    “我没说辣。”

    “那怪汤太烫。”

    她盯了我片刻。

    “也没那么烫。”

    “纸的问题？”

    “嗯。”

    “行。”

    她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我只负责把那盒纸换个方向，抽口朝着她。

    林晚星重新夹起碗里的鸡翅，咬了一口。她的眼睛还湿着，神情已经缓了回来。

    唐柚小心憋着，最后没憋住。

    “星星，最后一个鸡翅给你。”

    她说完，筷子已经很诚实地把最后一个夹进自己碗里。

    所有人都瞧着她。

    唐柚僵了僵，低声补救：“我精神上给了。”

    林晚星鼻音还在，唇边却总算有了点弧度。

    “你的精神挺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