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乔把自己的模块收进设备包，只留唐柚买的那套。她将阳台窗推开，又向爸爸借了只旧烤盘垫在茶几上。焊笔插进充电头，细线和小螺丝分开放进两个碟子，免得被谁的袖子带到地上。

    唐柚坐在地毯上，暂代蹲在她两腿中间。江辞负责剪绝缘胶带，剪一段便贴到茶几边缘，排得比顾南乔的导线还整齐。

    我和林晚星挤在长沙发的一头。

    她还穿着上午那件浅蓝色上衣，领口扣得很严。回来的路上出了汗，进门后将长发重新扎过，发尾有一小截没拢进去，落在肩后。

    我帮她把那截头发挑出来。

    顾南乔让我帮忙按住扬声器，免得焊线时乱跑。

    唐柚在旁边挑出一根红线，信心很足。

    “这个接这里。”

    “那根橙色。”顾南乔说。

    “客厅灯偏黄。”

    “你拿到窗边，它也不会变红。”

    江辞正剪绝缘胶带，顺手把说明书压在了胶带卷下面。

    顾南乔向他摊开手。

    “纸。”

    江辞先递了张用过的公交票。

    “下面那张。”

    他翻出折成四折的说明书。

    “我以为垫桌脚的。”

    “你们每个人都把说明书当装饰，出问题再一起问我。”

    林晚星将说明书展开，压平卷起来的纸角。

    “这里写了，录音的时候要一直按着。松开就结束。”

    顾南乔嗯了一声。

    “总算有一个人读了。”

    唐柚马上凑过来。

    “我也读。”

    “你先把纸转正。”

    唐柚把倒着的说明书转了半圈，假装前面什么都没发生。

    顾南乔接好扬声器，按下试音键。

    小板先发出一声短促的提示音。

    “谁录？”

    唐柚早就等着了。

    她清了清嗓子，把暂代举到嘴边，字正腔圆地录下：“沈知野请立刻投喂林晚星。”

    扬声器里很快传出她的声音。音质薄得发脆，最后一个字还带着一点电流声。

    林晚星从沙发上扑过去。

    她膝盖擦过沙发沿，靠垫从腿上滚下去，险些压到装螺丝的小碟。我伸手把碟子往里推了一截。

    唐柚抱着暂代往江辞身后躲。

    “试音而已！没说一定保留！”

    “先删掉。”

    “我觉得很实用。”

    “你自己留着用。”

    江辞夹在两个人中间，一手护电线，一手护白狐狸，最后选择把暂代举高。

    “先别抢。线还没固定，断了又得焊。”

    模块里的声音放到一半，中途只剩沙沙的电流声。

    唐柚在他身后说：“没听清就再放一遍。”

    江辞把松开的线头压回触点。

    “行，谁先断线谁重拨。”

    “你先把它接好。”唐柚说，“别让暂代学会说半句话。”

    顾南乔把模块从江辞手里拿回来，补了些焊锡。

    声音重新完整放出。

    林晚星更想删了。

    江辞认真提供新方案：“另一个键可以录作业逾期警报。每天晚上十点自动——”

    “它根本不会自动！”

    唐柚抄起靠垫砸了过去。

    江辞拿说明书挡住脸。

    “你刚说尊重它。”

    “它现在负责防身。”

    顾南乔趁他们停战，把四根线全用热缩管固定好。模块塞进小布袋，扬声器留在袋口，四个按钮从薄布下能摸到位置。

    暂代脖子旁边多了个灰色小包。

    谈不上好看。

    胜在能拆。

    林晚星将白狐狸抱回来，试过几次按键，最后把空着的一个留给自己。

    “只录正常的话。”她提醒。

    唐柚盘腿坐好，满脸无辜。

    “我刚才也很正常。”

    “你再说一遍，我把那个键留给作业警报。”

    唐柚立刻闭嘴。

    林晚星按住录音钮。

    “冰箱上有今天要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