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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只剩百分之九。”

    宋听澜弯腰拖出一根排插，顺着墙根送到沙发旁，又拿胶带把拐角那段线贴住。

    “批了。别绊着人。”

    林晚星插上充电线，坐回去翻杂志。

    我拧开水喝了几口。

    “你们就这么定了？”

    宋听澜已经推着新书往柜台走。

    “员工有意见？”

    “我今天休息。”

    “那就家属。”

    林晚星从杂志后面探出半张脸。

    “前辈分得很清楚。”

    这两个人搭上话，我插哪边都讨不到便宜。

    我把水放回圆桌，顺手拎起下面的两个盒子。

    “真挑好了？”

    林晚星拆开盒盖。一只灰蓝，一只米白，大小和杯柄全一样。

    “选一个。”

    “灰的。”

    “那米白归我。”

    “问我就为了分颜色？”

    “不然一只杯子怎么分？”

    “房子还没影。”

    “杯子已经有了。”

    她将灰蓝那只装好，盒盖朝我这边推齐。

    宋听澜隔着两排书架提醒：“讨论完记得结账。前辈送书，不送杯子。”

    “听见了。”林晚星说。

    她拔掉充电线，又问我：“里面怎么样？”

    “作业多，改得也多。”

    “听完还想学吗？”

    “想。”

    “那就行。”

    她把剩下半瓶水往我手边挪了挪，重新翻开旅行杂志，没再替我做评价。

    宋听澜倒从旧书架里抽出两本书。

    一本灰封皮，讲人的尺度和空间。另一本蓝封皮，从街道、门廊拆到小广场，图比字多。

    “老师让你先练什么？”她问。

    “画平常经过的地方，记尺寸，再记谁在用。”

    “还算靠谱。”

    灰封皮放到上面。

    “前三章先翻完。门、窗、台阶和人能放对，再惦记整栋楼。”

    蓝封皮压到下面。

    “这本挑你认识的地方读。书里讲一遍，你去街上找一遍，省得只会在纸上点头。”

    “你什么时候懂这些了？”

    “书卖久了，总得知道它们能救谁。”

    宋听澜拿刀柄敲了敲蓝封皮。

    “再说，法学院那栋楼天天让我绕路。我多少有点私人恩怨。”

    林晚星把书翻开两页。

    “这本很适合你。”

    “为什么？”

    “图多，字少。”

    “我刚认真听完两个小时。”

    “所以奖励你少认点字。”

    宋听澜从柜台下面摸出一本旧旅行册，搁在两本书旁边。封面印着沿海公路，书脊贴过透明胶，边角已经翻白。

    “前阵子问的海岸线，这本比新杂志细。”

    林晚星展开里面的折叠地图。宋听澜用杯垫压住卷起来的那头，笔尖沿着海边点了三处。

    “旧栈桥拍照的人多，想去就早点。下雨也别临时全挤去海洋馆和美术馆，室内票得提前约。老街周一有几家店不开，别白跑。”

    “能借到旅行回来？”林晚星问。

    “行。地图留在书里，别撕。”

    她拍下封面，发进五个人的小群。

    唐柚立刻冒出来。

    【海岸路线册！先给我留拍摄点——(?＞w＜)? 还有，星星你手机充上没有？】

    林晚星回了张插座的照片。

    【充了。】

    顾南乔随后发来一句。

    【书脊旧，摊的时候别完全压平。】

    林晚星把地图收窄一点。宋听澜也没多说，拉开抽屉，找出一包低黏便利贴放到旅行册上。

    “标这里。揭下来不留胶。”

    “谢谢前辈。”

    “她叫就有。”我说，“我搬两箱，只分到半瓶自己的水。”

    宋听澜把两本旧书装进纸袋，又拿废纸板隔在两只杯盒中间。

    “再送你一块防撞板。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