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今天真大方。”

    “主要怕你走两步把杯子撞碎，回来赖我。”

    林晚星把排插盘好，放回柜台下面。临走前，她又确认胶带没被带起来。

    我拎起纸袋。两只杯子在最底下，隔着纸板碰出很闷的一声。

    “轻点。”她说。

    “灰的还没用，你就开始管了？”

    “米白也在里面。”

    行。

    我一个也惹不起。

    【周六，下午】

    回程公交里闷得厉害。

    倒数第二排还空着两个连座。林晚星坐到靠窗那边，我把纸袋立在两个人鞋尖中间，刚挨上椅背，她便把笔记本抽走了。

    “检查一下。”

    “刚才不替我记，现在倒要检查。”

    “谁分的？”

    “我。”

    她翻到第一页，笔尖停在那三行字上。

    “作品集留过程。速写先练空间和尺度。工作量别靠想。”

    念完，她用笔杆敲了敲第三行。

    “这一句像你终于学会老实了。”

    “我以前很虚？”

    “房子都画到冰箱旁边了，你说呢？”

    “杯子也买了。谁更急？”

    林晚星脚尖碰了碰纸袋。

    里面传来一声轻响。

    “我买能用的。”

    “我画能住的。”

    “目前只能住在纸上。”

    “你的杯子目前也只能住在盒里。”

    她没再跟我争，抽出三张窄便利贴。一张贴在作品集那页，一张贴在空间尺度，最后一张压在场地调查旁边。

    “这三处，等你弄明白了，讲给我听。”

    “你准备跟着学？”

    “我负责听。”

    “听不懂呢？”

    “让你重讲。”

    “一直听不懂？”

    “那你多半也没弄懂。”

    她扣上笔帽，司机恰好往里打了一把方向。

    车身猛地朝我这边一压。

    林晚星连人带本子撞进我怀里。纸袋也歪了，两只杯子在盒里咚地磕了一声。我一只胳膊拦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压住快滑到地上的笔记本。

    她额角顶到我下巴，疼得我牙根跟着碰了一下。

    “你头挺硬。”

    “找司机说。”

    “他没拿你撞我。”

    “那我下回往窗上撞。”

    她扶着前排椅背，想坐回靠窗的位置。后轮又碾过一块凹下去的路面，纸袋跟着晃，她的小腿卡在杯盒旁边，差点又磕到前座。

    林晚星索性把纸袋推到我鞋边，身体横过来一些。

    “借个地方。”

    “哪里？”

    她的膝弯已经落在我大腿外侧，两条小腿斜着搭过来。裙摆被压出褶，她理平那一角，重新把笔记本摊在腿上。

    “这里。”

    “你通知得挺及时。”

    “现在知道也不晚。”

    公交还在晃。她腰侧贴着我的胳膊，身上的重量没往回收，两条腿安稳压在我身上。车轮每滚过一条接缝，她的膝弯就跟着沉一点。

    我刚才拦她的手还停在膝上，掌根正好盖住半行字。

    林晚星读了两句，将笔记本抬高。

    “挡字了。”

    “那我拿开。”

    前面又有一个弯。她用膝盖压住我的手，没让我动。

    “放着。别压页角。”

    “到底挡不挡？”

    “本子能挪。”

    她把页面移到窗边，给我的手留出地方。

    掌心贴着她膝盖的弧度，车一晃，温度便隔着裙料压得更实。我将手往外挪了些，托住她随车摆动的腿，免得再去碰前座。

    林晚星顺着我的胳膊换了个坐姿，肩头靠到胸前，继续往下读。

    纸页抖了半天，她也没翻过去。

    “你这里写，别把熬夜当本事。”

    “老师说的。”

    “记牢。”

    “你先把腿拿下去，我记得更牢。”

    她用笔尖点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