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也没报名。】

    群里还在争，妈妈已经将手机还给林晚星，转身去盛汤。林晚星坐到我旁边，敲了几下。

    【先把“生日快乐”写直。】

    吃过饭，她真没忘下午那三分钟。

    爸爸关掉客厅电视，和妈妈先回房休息。林晚星把白天剩下的两页铺到茶几上，盘腿坐在沙发角落。我的速写本也被她一并拿过来，压在自己那叠卷子下面。

    “你洗澡去。”她说，“出来画你的。我把下午欠的补上。”

    “三分钟够写两页？”

    “那三分钟只负责让我醒。写题另算。”

    “规矩全归你解释。”

    “不然呢，归你？”

    她已经按开蓝笔，开始算第一道。

    我进浴室前，她还在草稿纸上写步骤。

    出来时，客厅只留着沙发边那盏落地灯。

    浴室里的水声断了，屋里一下空下来。电视黑着，冰箱隔一阵响一会儿。她的蓝笔刚好从沙发边露出一点，在灯下泛着光。

    林晚星歪在扶手旁，卷子搭在膝上，右脸压着自己的手背。蓝笔夹在指间，笔尖还没按回去。她说要补的，多半一秒都没撑到。

    一绺头发横在她鼻尖，随着鼻息轻轻动。

    我把毛巾搁到椅背上，用两根手指将那绺头发挑起来。

    她没醒。

    鼻尖被扶手压得有点红，嘴唇松松合着。平时只要我多说一句，她总能立刻还两句。眼下安安静静的，连我靠这么近都不知道。

    我弯下去，唇在她脸颊上碰了一下。

    才离开，她就皱了皱鼻子，脸往靠枕里蹭了半寸，像嫌有人打扰。

    我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还挺难伺候。”

    沙发背上搭着薄毯。我扯下来盖住她，又捏住蓝笔尾端，慢慢从她指间抽走，盖回笔帽。

    她左脚还踩在拖鞋里，右脚已经蜷到沙发上。毯子盖下去，她脚趾动了动，终于把那只拖鞋也蹭掉了。

    卷子也不能继续压在膝上。我将那叠纸往外挪，抽到一半，她腿动了动，毯角也跟着滑下来。

    “行，不收你的。”

    我只把快掉到地上的两张塞回茶几，剩下的留在原处。

    她又睡稳了。

    我拿回自己的速写本，坐到她脚边空出来的位置。茶几不高，画久了腰累。我在腿上垫了个靠枕，把本子架起来，继续画白天没收完的那组室内透视。

    第一张窗框歪了。我擦掉，重画。

    第二张楼梯少了一阶，又补回去。

    白天在宋听澜店里翻过的几页还夹在本子中间。我照着上面的比例重新定门高，尺子沿纸边挪了两遍，才把楼梯和过道接上。

    橡皮屑落到茶几上，我没拿手去扫，一点点拢到废纸角里。动作大了，桌腿会响。林晚星将膝盖往里收了收，毯子从腰边松开，我用卷尺将边角挑回来，没有碰醒她。

    林晚星睡在旁边，偶尔把毯子往怀里卷一点。空调送风时，纸角会翘起来。我拿橡皮压住，过一会儿又换成卷尺。

    茶几上的电子钟跳到十点四十一。

    妈妈拿着空杯出来接水。爸爸也跟在后面，问她有没有见到眼镜。

    妈妈朝他睡衣口袋点了一下。

    爸爸摸出眼镜，没再问。

    他们走到客厅，脚步都放慢了。

    “怎么睡这儿了？”妈妈压着嗓子问。

    “说等我洗完澡。”我朝沙发那边偏了下下巴，“没等住。”

    爸爸弯腰捡起她掉在地上的一只拖鞋，又将另一只从茶几下面勾出来。

    “要叫醒吗？”

    “我把这页画完，待会儿给她运回房间。”

    爸爸拎着两只拖鞋，朝我这边转过脸。

    “运？”

    “抱回去。”

    “那还差不多。”妈妈接满水，顺便把林晚星卧室的门推开些，“轻点，别碰到门框。”

    爸爸将拖鞋并排放到她房门边。

    “抱不稳就叫我。”

    “用不上。”

    “行。别拿她脑袋试门有多宽。”

    妈妈碰了碰他的胳膊，让他少讲一句。两个人回房前，她又往毯子那边瞧了瞧。

    我把最后两条线画完，合上速写本。

    十一点四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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