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拉开房门，手刚抬起来，差点撞上林晚星端着的碗。

    她往后躲了半步。

    “你开门怎么没声？”

    “门还能先咳一声？”

    “那你也别挑我端东西的时候开。”

    碗里卧着一个荷包蛋，蛋黄全熟，边缘焦得很均匀。下面压着面，汤面上飘了两小片青菜，没有蛋糕，也没有蜡烛。

    正合我意。

    她将筷子横到碗沿，连碗一起送过来。

    “今天先算你的。七天后再算我们的。”

    “昨晚还跟我抢九号的第一块蛋糕。”

    “那跟今天不冲突。”

    “分得挺清。”

    “不然呢？”

    她不跟我争，把那碗面往前一推。

    “快拿。烫。”

    我托住碗底。确实烫，热气一下扑到下巴。

    “蛋谁煎的？”

    “锅。”

    “锅下手挺重。”

    “那你还给我。”

    她真来拿。我端高一点，先往餐桌走。

    “已经送了，不能退。”

    “挑三拣四也不能退。”

    餐桌上还有一碗。她那只蛋边缘齐整，中间留着一点软黄，卖相明显比我的好。

    妈妈从厨房出来，把煮面的锅泡进水槽。

    “面我煮的。蛋晚星非要自己来。”

    “妈。”

    “好，我不说。”

    妈妈把围裙解下来，回房换衣服。爸爸叼着一片吐司从餐桌边经过，特地研究我碗里那圈焦边。

    “火候很有生日特色。”

    她拿筷子敲了下碗沿。

    “你们两个今天都别吃蛋。”

    爸爸立刻加快脚步。

    很快，客厅只剩两只碗冒着热气。

    她吃自己的。我夹起荷包蛋，从焦边咬下去。

    脆的。

    里面倒没糊。

    她一直等到我咽下去才问：“怎么样？”

    “锅很有天分。”

    “沈知野。”

    “好吃。”

    “晚了。”

    她用筷子从我碗里夹走一小块焦边，尝完又还回来。

    “也没多焦。”

    “你自己吃。”

    “你的蛋，我为什么要吃？”

    “刚才谁夹的？”

    她将那块蛋按进汤里，假装没听见。

    我吃了几口面，才问她：“昨晚睡得怎么样？”

    “挺好。”

    “怎么回房的？”

    “自己走的。”

    答得很顺。

    我擦干手，从裤袋里摸出手机，调出昨晚那张照片，平放到她碗边。

    林晚星嘴里还咬着一截面。

    屏幕上，她半张脸陷在枕头里，颧骨边挂着一道蓝印，头发也乱得毫无章法。

    那截面很快被她吸了回去。

    “你拍我？”

    “留证据。”

    “趁我睡着留？”

    “省得有人早上改口。”

    她拿过手机，将照片放大。蓝印占了屏幕一角，她用拇指压住，显然压不掉。

    “你就让我带着这个回房？”

    “我抱你回去的。”

    “我记得。”

    “刚才还说自己走。”

    “我想试试你记不记得。”

    她改口很快，半点心虚也没露。

    “那我记得挺全。”我说，“关灯，盖被子，还有——”

    她没接话，手机先往我搁在桌边的右手上压了压。

    昨晚抱她回房时，她在我怀里往下滑过一次。这只手往上托得急，碰到了不该拿出来复述的地方。

    她能记住灯和被子，当然也没漏掉这个。

    她不点破，我也没傻到自己招。

    她将手机扣到桌面。

    “后面不用复述。”

    “有人嫌太短。”

    “你听错了。”

    “离那么近也能听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