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准备了？”

    “没有。”

    她答得太快。

    我将卡片夹进书里。

    “行，那我不等。”

    “不等最好。”

    她抱着练习册回二班，走出两步，又隔着后门补了一句。

    “晚上吃完饭别乱跑。”

    这句听着比“没有”可靠。

    剩下半天照常过去。老师没少留一张卷子，食堂也没因为寿星多给一块肉。只有课间有人从桌旁经过，问那张银色卡片哪来的，我将书合上，说朋友写着玩的。

    下午，她没再提礼物。

    晚饭也和平常差不多。妈妈炒了三样菜，爸爸从楼下抱回一个西瓜，放进冰箱以前敲了半天，非说里面听着很甜。

    吃完饭，她回房一趟。再出来时，胳膊下夹着一本深灰色的薄册子，外面没有包装，只套着一根松紧带。

    她拿册脊在我胳膊上点了一下。

    “上去一会儿。”

    爸爸正把西瓜从冰箱里抱出来。

    “我准备切了。”

    “你先切。”她说，“给我们留两块。”

    “十分钟不下来，知野那块归我。”

    “今天他过生日，你还抢？”

    “那我抢你的。”

    “更不行。”

    她已经换好鞋，催我跟上。

    我们出了家门，沿楼梯再上一层。顶楼防火门有点涩，我用肩推开，门轴拖出一声长响。

    楼顶小露台白天晒了一整天，水泥地还存着热。靠墙那段矮台稍微凉一些，我坐下以后，她没急着挨过来，先将深灰色册子送到我面前。

    “拿着。”

    “礼物？”

    “先说好，七月九号还有。”

    “那这个算什么？”

    “先占位。”

    我解开松紧带。

    封面什么也没印，往后全留了白。第一页只写着一个日期。

    七月二日。

    再往后翻，纸页中间夹着七张窄纸条。长短不一，裁得也谈不上齐。每张最上面都记了地点，下面跟着一两句很普通的话。

    【玄关同时站两个人就挤。杯盒和纸袋只能先放鞋柜顶上，换鞋时还要防着碰掉。】

    【妈妈做蛋糕时，模具、配方本和材料会占掉半张餐桌。厨房里最好留一块能铺开的台面。】

    【餐桌旁的插座离得远。充电线从椅腿绕过去，谁起身都容易勾到。】

    我读到这里，她往旁边挪了半步。

    “先读，别管字。”

    “我也没挑。”

    “你刚才停了。”

    “你把我们家写了这么多，谁还顾得上字。”

    她将剩下的纸条全塞给我。

    【客厅茶几太低。坐在沙发上画图，画久了腰会酸，旁边最好放一张能挪的小桌。】

    【电视柜最下面那层抽屉容易卡住。里面的纸只要翘起来一点，推回去就得重新理。】

    【两间卧室的书桌都摊不开大图。资料一多，纸就只能挪到床上。】

    最后一张写着阳台。

    【衣服晾多以后，阳台只剩一条窄路。晾衣架和洗衣篮最好别抢同一块地方。】

    我将纸条重新排好。

    “你什么时候记下来的？”

    “每天都在用，哪里不顺手还用专门找？”

    “你还量过？”

    “没有。卷尺归你，我只负责觉得哪里不方便。”

    “所以你把家里不顺手的地方都挑出来了？”

    “现在又改不了。”

    “以后你画房子，总用得上。”

    她说完，拿纸条在我手上点了点。

    “怎么，不要？”

    “谁说不要。”

    “那就收好。这些都给你用。”

    她把册子翻回第一页，用指腹点了点那个日期。

    “七月九号还有正式礼物。今天这个先放进去，免得你总说吃碗面就够。”

    我将那七张纸重新夹回去。

    她没替我决定以后该做什么，只先替我把空白页留好了。

    “林晚星。”

    “干吗？”

    “过来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