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从露台回来时，爸爸已经替自己叉走了最大的一块西瓜。

    林晚星一只脚刚换进拖鞋，先盯住他手里的叉子。

    “说好给我们留两块。”

    “留了。”爸爸指指茶几，“我先替你们试试甜不甜。”

    “最大的那块需要单独试？”

    “最大的都甜，才说明真甜。”

    妈妈把果盘往沙发这边推。

    “别听他编。厨房还有半个，吃完把盘子端进去。”

    我将观察册放到茶几边，刚坐下，林晚星便挨着我落了座。沙发明明还空着大半，她连装都懒得装，拖鞋一蹬，侧过身，把两条腿搭到我腿上。

    裙摆被带上去一点。膝上那段皮肤落在灯下，白得挺招人。

    我多停了片刻。

    林晚星抬脚蹭了我一下，摆明了知道我在看哪儿。她没急着理裙边，反倒将脚踝交叠，脚尖在我小腿旁晃了两下。

    “西瓜。”她提醒。

    “看见了。”

    “那你盯哪儿？”

    “等你分。”

    她挑走盘里第二大的那块，递到我嘴边。我正要咬，她又往回收了一点。

    “先说，不能一口吃完。”

    “我今天过生日。”

    “楼上已经给过礼物了。”

    “礼物还带作业。”

    “不想写就还我。”

    她说着便伸手去拿观察册。

    我一手压住封面，另一只手顺势扶住她膝弯。

    “写。”

    “那你少挑。”

    林晚星把西瓜送过来。我咬下去时，她还留着心，手往后撤得很快，总算保住了一半。

    “今天学聪明了。”我说。

    “跟你吃东西，慢一点就只剩皮。”

    她咬掉剩下那块的尖。小腿还搁在我腿上，动一下，膝盖便跟着往里蹭一点。

    爸爸拿着遥控器，频道换了两个，终于没忍住。

    “沙发挺长的。”

    “嗯。”林晚星应了一声。

    人没挪。

    “我买的时候，记得能坐四个。”

    “现在也能。”我说，“那边还空三个位置。”

    爸爸被我堵住，转头找妈妈。

    妈妈正在给剩下的西瓜盖保鲜膜，根本没帮他。

    “想问什么就问，别跟沙发绕。”

    爸爸清了清嗓子。

    “你们最近……相处得还顺吧？”

    “挺顺。”林晚星说。

    她脚尖同时压了压我的小腿。

    我补了一句：“偶尔打人。”

    “偶尔？”她偏过脸，“要不要我帮你数？”

    “你看。”我对爸爸说。

    爸爸认真考虑了片刻。

    “能当着我们的面吵，问题应该不大。”

    “你的判断标准挺低。”妈妈说。

    “那我再问细点。”爸爸把遥控器放下，“你们现在发展到——”

    妈妈将空果盘塞进他手里。

    “发展到你去洗盘子。”

    “我后面还没说。”

    “不用说。”

    “我关心一下也不行？”

    “相处顺不顺可以问，后面的留给他们自己。”妈妈朝茶几上的观察册点了点，“期末也快到了，黏归黏，书别忘了翻。”

    “没忘。”林晚星答得很快，“他刚才还答应今晚写一条。”

    “我只答应期末前。”

    她脚跟在我腿上磕了一下。

    “现在改成今晚了。”

    妈妈嗯了一声。

    “那你们慢慢写。”

    爸爸端着果盘走向厨房，还在为自己争取最后一句。

    “我原本也想问学习进展。”

    妈妈跟在后面。

    “你先把西瓜籽冲干净。”

    “那属于家务进展。”

    两个人一个洗盘子，一个将剩下半个西瓜放进冰箱。厨房里响了一阵水声，主卧的门随后合上。

    客厅又剩我们两个。

    林晚星依旧横着腿，半点收回去的意思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