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柚的手已经伸到我手机前面。

    “再翻两张，就两张。”

    “你先把螃蟹抱稳。”

    唐柚立刻将那只发光螃蟹夹到胳膊底下，两只手都空了出来。

    “稳了。”

    我把手机横过来，点开摩天轮升到最高处时拍的旧街。灯笼连成一条细线，喷泉广场只剩巴掌大，连铜锣摊那顶红棚子都得放大以后才找得到。

    唐柚的手指在屏幕上拖来拖去。

    “这里！肯定在这里。江辞，找到了吗？我们下午就在这边敲的！(??▽??)”

    “找到了。”江辞替她托住快滑下去的螃蟹，“先别把照片拖出屏幕。”

    顾南乔也凑过来，帮她将画面缩回去。宋听澜坐在长椅另一头穿外套，没往这边挤，只隔着林晚星问了一句：“旧街拍全了吗？”

    “差一点，茶铺让轮架挡了。”我说。

    林晚星原本坐在我左边，等唐柚将照片缩回去，她才凑过来瞧了一眼。

    她的注意力根本没在屏幕上。

    她从我额角一路量到下巴，最后盯住右边脸颊。

    “怎么了？”

    林晚星站起来，手掌托住我的下颌，将我的脸往出口顶灯那边转了一点。

    她今天没扎头发。黑茶色发尾顺着肩头落下来，耳钉从发间露出一小截。出口的灯白得发冷，她凑得又近，连唇上快淡掉的颜色都能分清。

    白天在手作摊，她低头绕金线时，我已经往那边分过几次神。眼下她一只手托着我下巴，发尾还落在我肩前，我居然先想起她今天格外惹眼。

    至于她为什么凑过来，我慢了半拍才记起。

    林晚星的拇指从我右边脸颊慢慢擦过去。

    又擦回来。

    “嗯——”

    我还在想她今天怎么到了晚上反而更惹眼。下一秒，她已经把证据捏在了指腹上。

    一点很浅的亮色。

    林晚星还托着我的脸，转向长椅另一头。

    “听澜姐，你偷跑了，对吧？”

    宋听澜刚把一边袖子穿好。她继续穿另一边，答得很自然。

    “我刚从摩天轮下来，能跑去哪儿？”

    “少拿路线糊弄我。”

    “那我听不懂。”

    话说得很稳，那条胳膊却半天没伸进外套。

    唐柚先瞧瞧宋听澜，又瞧瞧我右脸，连发光螃蟹都忘了按。

    “偷跑什么？我漏了哪一段？(⊙▽⊙)”

    林晚星没有马上回答。她捏着我下巴，将我的脸往另一边转了转。

    顾南乔原本还在帮唐柚缩照片。手指一滑，旧街一下放大到只剩半块红屋顶。

    “南乔，太大啦。”唐柚提醒她。

    “手滑。”

    顾南乔把照片缩回去，缩得比刚才还小。她扶了下眼镜，将手机交还给唐柚。

    林晚星朝她那里停了半秒。

    “南乔，你今天手不太稳。”

    “屏幕有点滑。”

    “哦。”

    林晚星没有追着问，手还托着我的下巴。

    我的左脸早没留下什么。可昨天下午在灯塔，顾南乔按住我肩膀凑过来的那一幕，连同快门声，一起从脑子里过了一遍。

    那张照片还在我手机里。

    她刚才那一下，显然和屏幕滑不滑没多大关系。

    宋听澜总算穿好外套，将小相机挂件从拉链下面拨了出来。

    “脸长在他身上，照片也在他手机里。晚星，你问他更快。”

    她前面还在装听不懂，转手卖我倒很熟练。

    林晚星将我的脸转正。

    “沈知野。”

    “在。”

    “你说。”

    “该发群的都发了。”

    她的手没松。

    “那还有不能发群的？”

    这个弯拐得太快。

    我给自己挖的地方，连两张地图都填不平。

    唐柚已经从手机后面探出整张脸。

    “还有隐藏照片？为什么我一张都没见过？(?°?°?)”

    “因为叫隐藏照片。”江辞将她快滑下去的螃蟹挂绳捞回来，“先抱稳。”

    “那也可以偷偷让我瞧瞧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