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两条小腿全是沙；爸爸连救三只，第四只终于肯去喝水。顾南乔又找中一处空当，也漏掉一只落在脚边的球，弯腰捡起来便同江辞换了位置。

    比分走到十四比十三，对面先拿到赛点。

    林晚星连着接了两球，小臂晒得泛红。我往后退，准备替她多守半边，她伸手拦住我。

    “不用。”

    “江辞会找你。”

    “我知道。”

    她将贴到脸边的发丝拨开，眼睛仍落在对面那只球上。

    “我还没输。”

    我转身回到网前。

    “给我第二下。”

    “嗯。”

    江辞果然朝她发球。

    林晚星将第一下送过来，我托回左侧。爸爸跟过去封直线，她没硬碰，只将球推向后场。

    十四平。

    唐柚下一只发球擦网过去，谁都没提前算准。几个人追了两个来回，最后让林晚星把球放进爸爸身后。

    十五比十四。

    “最后一分。”妈妈提醒。

    海风吹得网带微微晃动。唐柚发球，顾南乔将第一下垫给江辞，爸爸从右侧把球送了过来。

    林晚星从唐柚后面补到落点，双臂一并，将球送高。

    “知野！”

    我追到中间，把第二下托向她前方。

    她已经跟到左边。爸爸守着直线，江辞和顾南乔也一同向右挪了半步。

    从我站的位置看，那边确实留着更大的空当。

    林晚星的肩膀朝右，手掌碰球的最后一刻却向左侧包住。球斜着掠过网前，贴住左边线落下。

    顾南乔转身追了两步，鞋尖停在球印前。

    妈妈在白板上添下最后一分。

    “十六比十四。结束。”

    唐柚欢呼着冲过去，林晚星张开胳膊，将她拦进怀里。顾南乔捡起球走近，唐柚又伸手把她一并扯过来。三个姑娘重新挤成一团，刚才还隔网较劲的人，现在已经在争最后一球到底擦没擦线。

    林晚星隔着她们朝我抬了抬下巴。

    我冲她竖起拇指。

    她这才满意，嘴角扬得很明显。

    爸爸还站在网边复盘。

    “我以为她要打右边。”

    顾南乔拍掉球上的沙。

    “前面几只都往右，她把左边留到了最后。”

    江辞拿毛巾擦着脸，从我身边经过。

    “脑门怎么样？”

    “你听起来很遗憾。”

    “还行。”他拍了拍我的肩，“球挺软，应该没影响思考。”

    “滚。”

    林晚星在遮阳伞下又笑起来。

    妈妈将毛巾递给她。她擦完脸，走到椅边取下那件米白罩衫，将两只胳膊重新穿进衣袖。衣襟合回身前，她只扣了中间两颗纽扣，下面还留着一小截被风吹开的空隙。

    罩衫穿好，她才转身把另一条毛巾罩到我头上，隔着毛巾揉乱我的头发。

    “大叔，擦汗。”

    这声谁都能听见。

    江辞刚要张嘴，我从毛巾下伸出手，先指住他。

    “想清楚再说。”

    他很给面子地闭上嘴，停了半秒。

    “我只想问，大叔需不需要冰袋。”

    我抓起毛巾砸过去。他偏头躲开，笑得比谁都欠。

    顾南乔看了眼时间，去问管理员什么时候收球。妈妈擦掉白板上的分数，合上笔帽。爸爸还在网边比划最后一球的落点。江辞捡回毛巾，又替唐柚把运动鞋里的沙一只只倒出去。

    唐柚坐在长椅上翻手机，忽然“呀”了一声。

    几个人都转向她。

    她将屏幕举起来。

    “今晚观景堤有烟花！七点半，还有音乐喷泉。”

    公告随即被她转进七人群。

    话还没说完，她已经开始数设备。

    “手机拍近景，相机拍全景，小架子可以放栏杆——”

    江辞将倒干净的鞋放到她脚边。

    “你到底来度假，还是来开机？”

    “都要呀。”唐柚眼睛亮得厉害，“烟花又不会等我拍完再放一次。”

    江辞扫了眼公告时间。

    “行。设备自己扛两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