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最后一节数学课刚下，江辞便把我的卷子抽了过去。

    “最后一题第三问，借我看看。”

    “最下面那半行就是。”

    他翻到背面，对着那片空白认了两秒。

    “野哥，你这解法挺省纸。老师批到这里，连翻页的力气都省了。”

    “你前面那道也省，负号直接省没了。”

    我把他的卷子拖过来。第二问那串式子里，蓝笔补回去的负号格外显眼。第三问则干干净净，连半行都没有。

    江辞伸手挡了挡，主要挡了个寂寞。

    “我连第三问的门都没进去，好歹得看看你倒在门口哪块砖上。”

    “先把自己的负号捡回来。”

    “已经捡了。”他把笔帽往那处一点，“现在学第三问，态度多端正。”

    他确实想学。老师讲评时写在黑板上的两个临界点，他全抄了下来，旁边还留了三行空白，等着把后面的理由补进去。

    我刚把自己的半行推过去，后门便传来唐柚的声音。

    “星星，等我一下。第三问要讲慢点。”

    林晚星在门边停住。唐柚抱着卷子追上来，先朝我们这边探了探头。

    “慢到哪儿？”林晚星问。

    “至少让我知道，你们什么时候从第二问走的。”

    江辞给她让开过道：“要求合理。我考试时也没看见他们怎么走。”

    林晚星走到桌边，将自己的卷子放下。她的第三问写到了末尾，最后一个端点漏了，红笔在旁边圈得很干脆。

    “你从图像走？”她拿起我的卷子。

    “嗯。你先卡参数？”

    她应了一声，用自动铅笔在我那半行后面补了个小箭头。我认得那支笔。昨晚扣在她那儿当“态度押金”，今天已经跟着她上完大半天课。

    江辞也认出来了。

    “押金还没退？”

    “表现期没结束。”

    林晚星答得很顺，笔也没停。她把两个临界点并到同一行，我则在旁边补端点。她嫌我的路子绕，我指出她漏掉的一种情况，谁也没占到便宜。

    唐柚在旁边听了几步，拿笔敲了敲桌面。

    “等会儿。你们刚才还在两个临界点，怎么一眨眼就到端点了？”

    “我也想问。”江辞把草稿往中间送了送，“你们俩别光顾着互相挑错，后面还有两个真来学的。”

    我将后排那张空桌横过来，同自己的桌子拼在一起。江辞坐到对面，唐柚挨着他，林晚星拉了把椅子坐到我左边。四张卷子铺开，真正碰到第三问的只有我和她。江辞、唐柚也没走，前面哪一步没跟上，就让我们停下来再讲一遍。

    讲到第二遍，唐柚总算把换元那处接上。她松了口气，把红笔递给林晚星。

    “星星，你帮我记一下。等会儿回班，我按这个补。”

    林晚星找了张空白草稿，挨个写下去。

    【江辞：第二问，负号。第三问先听。】

    【唐柚：第二问，换元。第三问先听。】

    【沈知野：第三问，时间。】

    唐柚刚才一口一个“星星”。林晚星写到自己，顺手添了颗五角星。

    【：第三问，端点。】

    她落笔很顺，像那颗星本来就该在那个位置。唐柚先把脸藏进卷子后面，江辞垂着脸，假装研究自己那张空白的第三问。

    林晚星抬起脸。

    “你们笑什么？”

    “没什么。”唐柚忍得辛苦，“这样确实好认。”

    她低头认了认自己名字后的星，总算反应过来，却没划掉。

    “好认就行。”

    江辞还想说点什么，被她用红笔圈住了第三问的题号，只好先把嘴闭上。

    我和林晚星接着往下推。她写临界点，我用右手在旁边补端点；我刚把范围圈好，她已经添了一句“别回头验第三遍”。

    这句话明显冲我来的。

    我正想划掉，她的左手越过自己的膝头，落在两把椅子中间，碰了一下我的左手。

    只一下，她便收了回去，脸还朝着卷面。

    我将手摊开，留在原处。江辞低头问唐柚第二问的换元，她的手又过来了，先勾住我两根手指，等我合拢，才安安静静留在掌心里。

    右手照常写题。左手没什么正事，正好给她牵着。

    她的自动铅笔一行行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