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柚朝他身侧指了一下：“靠走道。”

    “排完队回来就能坐？”

    “你以为我真舍得让你端着两盘饭，从我背后挤过去啊？”

    江辞拿回筷子，终于吃掉了那块土豆。林晚星将我面前快凉的汤往这边推了推。

    “今天盐多。你少喝。”

    她自己也只喝了一口，便把碗放下。我们没再查西食堂几点开门，眼前这顿还得先吃完。

    端着盘子起身时，旁边有人问唐柚空椅子能不能借。她回头确认江辞已经拿走书包，才把他刚坐过的那把推过去。

    晚自习回家后，林晚星洗过澡，抱着下午借走的笔记本进来，顺手把门带上。房里只开着桌灯，窗没合严，作品册最上面那张旧图让风抬起一个角，又落回去。

    她把笔记本放到我手边，看见我又将那张起毛的旧图留在最上面。

    “老师先看的这张？”

    “它在办公室门外自己掉出来的，省了我翻。”

    林晚星拉开旁边的椅子，拿铅笔顺着我后来改的台阶，一路划到最下面。

    “要是最低一级坐了个人等朋友，你从楼上下来，往哪边走？”

    我给她画了一条。走到一半，碰上扶手；换另一边，又贴着门。

    “他为什么非得坐最低一级？”

    “腿酸。”她在图外添了个人，两条腿伸得挺长，一直支到我新改的路上，“你还要跟他讲道理？”

    “等朋友，还是拦路收费？”

    “等你。你再画慢点，我两只脚都伸出去。”

    我在小人旁边添了一个端餐盘的，盘子画得比头还大。林晚星问上面端的什么，我说五个鸡腿。

    “我不怕以后约不到一顿饭。”我说，“我怕现在不用约的事，到时候全得提前问。”

    “比如借江辞的笔？”

    “还了，他又倒贴一根替芯。”

    林晚星在端盘子的小人手里补了一支笔，认了两眼，又拿橡皮擦掉。

    “太像举筷子。”

    “你画的鸡腿也像五块石头。”

    她将铅笔往我这边一递：“那你改。”

    我没接。中午换过笔芯的那支笔就放在桌上，我顺手拿来，在盘子里加了几道线。

    “现在像了？”她问。

    “像被切过的石头。”

    林晚星笑得趴到桌边，胳膊压住了图。我把作品册往外救了一点，免得那几级楼梯再起一层毛。

    她坐直以后，我说起中午那张桌子。

    “我从没想过，有一天江辞会坐到别的地方。”

    “大概会清净很多。”

    “刚才他少说两句，我都觉得不太对。”

    “那你明天多借一支笔，让他补回来。”

    她说得很认真。我把铅笔横回图上，决定不采用这个办法。

    “我也不想跟大家散。”林晚星说，“中午唐柚问‘还是四个吗’，我后面一直记着。”

    她将椅子往我这边拖近一点，两把椅子的前腿碰到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跟你更舍不得。”

    我手里的笔落到图上，给那个盘子多添了一道斜线。

    林晚星低头认了认：“第六个鸡腿？”

    “手滑。”

    “那你滑得挺会挑时候。”

    她从桌角那包湿巾里抽了一张，替我把手侧的铅灰擦掉。擦到掌心时，她故意挠了两下。我合起手，把湿巾留在掌心，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刚才最后一句，再说一遍。”

    “不说。”

    她来掰我的手。我将湿巾扔进桌边的垃圾桶，仍握着她，把人从椅子上带起来。中间那把椅子碍事，她用脚推到旁边。我也站起来，后腰靠上桌沿。

    林晚星站到我面前。我刚低下脸，她便偏开，我只亲到了颊边。等我准备退，她又勾住我的衣领，把我拉回原处，眼里的得意藏不住。

    她凑到我耳边。发尾有一小段没吹透，擦在颈边有点凉。

    “跟你更舍不得。”

    她说完，在我耳垂上咬了一口。力气不重，我还是收紧了手臂。她马上把脸藏到我肩前，长发落下来，挡住大半张脸。

    我扣住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近。林晚星从我肩前抬起脸。她一开口，嘴唇差点蹭上我。

    “还要听吗？”

    “先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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