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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搬的不是鱼。

    字条过门，到大明是六月中。

    那天顾寒正在边市核夏市的账。条子递到手上的时候，他正在跟一个蒙古老汉比划一批皮子的成色。他看完，把条子折起来揣进袖子，继续比划皮子。

    一直忙到掌灯，他才回屋。

    灯下，他把那张条子摊开，就着灯看那三行字，看了一遍，又看一遍。

    然后他起身，从架子上把《出窖册》抽出来，翻到最后一页——那里记着今年三十二窖的坏种数，和他跟幼薇说的那句话：十六斤种，下地能出三百斤粮。

    他拿笔，在条子的背面算了起来。

    两万六千吨，换成粮，够十三万人吃一年。

    十三万人。

    他把笔搁下，闭上眼。

    应天城里有多少人？三十万。北边三个边市连着三十六个部落，加在一起，不到二十万人。

    这只手一年搬得动的东西，能喂饱整个草原。

    他把条子折好，压在砚台底下，跟那两个字，摞在一起。

    第二天一早，他把温慎行请了来，两个人关起门谈了一个时辰。

    谈完，温慎行出门的时候脸色发白。走到院子当中，他站住，回头说了一句：

    顾大人，你这个数，千万不能写进奏报。

    我知道。

    写进去，朝廷第一件事不是查他们，是查你——你怎么知道的？

    所以不写。

    那你要这个数做什么？

    顾寒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看了很久。

    我要知道他有多大。他说，知道他有多大，我就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跟他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