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也就是在与此同时，就在一旁的秦霄，他顺着掌根、指缝、腕口一寸寸摸，五根指头都还在，动了动，指节能弯，没有弹片划开的粘腻感，悬着的那口气才顺了半分。

    白褪下去的时候，不是慢慢暗的，是一下子断了电，像有人狠狠拽断了供电的拉闸，眼前的亮直接收了尾。

    眼底还留着两块烧糊的亮斑，是刚才强光灼出来的，看哪儿哪儿缺一角——看通道口就挡着通道口，看自己的手就挡着手心，要等好半天，那亮斑才从刺眼的白，慢慢褪成淡灰的影。

    通道口那层翻絮的黑雾，被炸烂了，碎絮像被烫过的棉絮，软塌塌的，一段一段往下掉，掉到地上就熄了，沾在留着余温的水泥面上，连飘的力道都没了。

    门线前面，腾起一股灰白色的烟，顺着地面往坡根漫，速度慢得能看见，烟里裹着的东西。

    其中有甲片碎屑、水泥粉末，还有黏糊糊的、被高温逼出来的水汽，沾在面罩上，凝出一层细细的水膜。

    “前肢根上，开了。”赵玥的观察镜，歪了半寸——是刚才冲击波，扫过来的时候震的，她伸手扳正，指腹在镜筒上，蹭出一道灰，视线重新对上镜里的画面，声音因为屏了太久的呼吸，带着点发紧的哑，“猛地就那么炸在了甲片的缝隙里，甲片也全翻开了，我看到它……在往里收。”

    那东西叫了，不是之前那种贴着地面的宽摩擦，是从胸腔最深处、从那条比人还粗的颈根里，挤出来的闷响，低频压得人胸口发慌，后槽牙都跟着发酸，沙袋的麻布面又跟着抖了起来，麻布纤维摩擦的沙沙声，混在那阵闷响里。

    它把露出来的半截身子往回拖，拖得很慢，撕开的甲片，边缘是锋利的茬，刮在水泥棱上，刮出一长串刺耳的响声，黑血顺着爪子往下淌，一滴滴砸在还留着余温的地上，砸出细小的白烟，腥气一下子浓了好几倍。

    “它在退。”陈霞说，她架着步枪的肩膀纹丝不动，盯着门线的动静，声音放得很轻。

    “它不是在退。”秦霄的准星，一直咬着门线，呼吸压得和枪口的晃动频率，合在一块，回话没有半分犹豫，“它把疼的那条腿收回去，是要换重心。”

    话没落地，通道里又撞出一声闷响。

    那东西把整条前肢，重新甩了出来，甩得比第一次还狠，塌了的那半截水泥棱，被它一爪扫开，大小不一的碎块滚到坡根，撞在沙袋上，弹了一下，停在李湘的脚边，碎渣蹭过她的靴帮。

    烟散了半截，那头的东西终于露了脸。

    头骨窄而长，比门口那几只宽出整整一圈，眶骨下面压着一层皱皮，皱皮随着粗重的呼吸一鼓一鼓的。

    它没看沙袋，也没看坡根，黑沉沉的眼睛，盯着的是胡硕刚才滚回来的那个位置，连眼皮都没眨。

    “雷影。”秦霄的声音压得极低，连喉结的震动都压了下去。

    “看见了。”雷影的倍率镜，已经对准了它的眶骨位置，橡胶眼罩贴在眶骨上压得发疼，声音平得没有起伏。

    弹头先到了，嘣的一声，消音器把枪声，压成了一声脆响，打在它眉骨外侧，那块最厚的甲片上，火花溅开，甲片崩开一道白茬，偏了半寸。

    那头东西那粗壮的脖子上的筋，猛地狠狠的一梗，它整个巨大的脑袋，往侧一偏，随即又摆回来，连晃都没多晃。

    “甲太厚，正打不进。”雷影的指头，在扳机上退了一格，调整着瞄准的密位，眼皮因为长时间，贴着眼罩干得发涩，半分没抖，“给我眼角后头那道缝。”

    “不能给它机会。”秦霄的枪口，往下压了一线，从眉骨移到它颈侧的软皮，问话的时候，甚至都没有提高任何的音量，“赵玥，它身后还有没有空档？”

    赵玥的观察镜贴得极紧，目镜橡胶压进眶骨的软肉里，硌得有点发疼：“这里的烟太厚了……等等。”

    她停了一息，视线在半透的烟里来回扫。

    “它在把后面那些往里挤。”赵玥的声音低了下去，“那几只小的，全都缩在它腹底下面，一个都不往外露。”

    “护着。”陈霞的手指，搭在震光弹的弹身上，轻轻接了一句，“它护着什么东西。”

    秦霄的眉头，在面罩后面，极轻极轻地动了一下，瞬间，就想通了之前的不对。

    “它不是不肯全出来。”他说，“它是不能。后面堵着，它退不回去，也冲不过来。”

    通道口那头的东西，前肢的爪子，一下一下刨着地面，刨得很急，把碎水泥刨成一堆，堆在门线正中，堆在自己身下。

    它每刨一下，颈侧那块软皮，就跟着颤一下，颤得很明显，隔着老远，都能看见软皮的起伏。

    李湘的机枪短点射打过去，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