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这句话时，沈书仪眼圈又泛了红。

    不是柔弱，是在跟那个被赶出门的女人隔空宣战。

    许宗恒低笑。

    右手顺着她的后颈收拢，施加力道，迫使她低下头来。

    两人鼻尖相抵，温热的呼吸交缠不休。

    “这裙子昨天不让你穿出门，现在知道该怎么穿了？”

    沈书仪面颊滚烫，红唇微启，吐字又软又媚。

    “只穿给你看。”

    许宗恒翻身发力，将这惹火的身躯整个压进宽大的沙发深处。

    接下来的半小时，他耐着性子，将高冷娇妻心底积压的疑心、委屈连同火气，通过一番细致入微的剖析与安抚，全数化作了释然的叹息。

    沈书仪心头的重担终于卸下，红着眼眶轻声向他道歉。

    许宗恒今天折腾了一天，精神紧绷到了极点，此刻左手伤口隐隐作痛，他却毫不在意地用右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给她顺着气，安抚着她受惊的情绪。

    沈书仪在经历了大喜大悲的情绪起伏后，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疲惫感瞬间涌上，靠在沙发的一角沉沉睡去。

    许宗恒拿起手机操作一番，定下闹钟，将铃声改成医院急诊科专属的呼叫彩铃。

    不到两分钟，刺耳的铃声划破满室静谧。

    许宗恒接起电话，嗓音严厉，对着空气快速发号施令：“产妇大出血？宫缩乏力还是胎盘植入？好，我马上到！”

    沈书仪被吵醒，勉强撑开沉重的眼皮，嗓音慵懒疲倦：“老公，怎么了？”

    “科里有个危重产妇，二线医生压不住阵，我得去现场盯一下。”许宗恒拔掉充电线，利落套上衬衫。

    沈书仪满脸担忧，睡眼惺忪地扫过他包着纱布的左手：“可你的手……”

    “不用亲自上台动刀，我在台下坐镇指挥就行。”许宗恒穿好西装外套，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口，“你接着睡，别等我。”

    沈书仪乖巧应声，缩回被窝：“那你路上当心点。”

    推门而出。

    夜风微凉。

    许宗恒在小区门口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地址。

    “师傅，威斯汀酒店。”

    出租车平稳行驶在深夜的京云市主干道上。

    路灯光影透过车窗，交替打在后座。

    “师傅，前面路口右转。”许宗恒出声提醒。

    “好嘞。”司机应声，打转向灯。

    许宗恒闭目养神。

    今晚不光要解决苏曼，还得摸清她背后的底细。

    出租车减速，停在威斯汀大堂门外。

    许宗恒付了车费下车。夜风灌进领口，带来几分清醒。

    走入酒店大堂，大理石地面倒映着灯光，安静得只有中央空调的细微嗡鸣。

    他没有走向电梯间，脚步一拐，停在前台。

    面色如常，掏出身份证递过去。

    值班前台女孩低头敲击键盘：“先生您好，我们酒店有空余行政套房，可为您免费升级。”

    “不用，803空着吗？我就要这间。”许宗恒语气平淡，不容商量。

    拿了房卡，转身走向电梯。

    苏曼在802。

    803紧邻隔壁，进可攻退可守。

    上次被林小冉姐弟仙人跳的教训还热乎，这次他不可能空着手往虎口里钻。

    电梯停在八楼。

    走廊地毯吸收了脚步声。

    许宗恒刷卡进803。

    左手虚挂胸前，右手贴上共用墙壁静听。

    微弱的电视声，没对话传来。没藏人。

    进卫生间整了整领口。出门，关灯。

    停在802门前，右手握拳。

    咚、咚、咚。

    短促三声。

    门内拖鞋摩擦地毯的声音由远及近。

    把手转动，发出清脆金属撞击声。

    门开了一条缝，暖黄光线透出。

    苏曼倚在门框上。

    换了行头，酒店白色浴袍松垮披在身上。

    腰带系得随意，领口大敞，锁骨下一大片白腻晃眼。

    头发蓬松散在肩头，显然补过妆。

    正红色唇膏在暗光下饱满湿润。

    她歪着头，上下打量许宗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