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就是有势，或者两样都有。

    许宗恒推门。

    大堂经理迎上来，弓着腰，恭恭敬敬。

    “竹字号。”

    经理点头哈腰地在前引路。

    穿前院，绕假山，一路到后院最里头。

    推开竹帘。

    李云熙已经坐在里面了。

    换了身衣服。

    不再是威斯汀酒店那套杀气腾腾的象牙白高领羊绒衫。

    今天穿一件米色亚麻衬衫裙，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瘦白的手腕。

    黑直长发没扎，随意披在肩上。

    正午的光从窗棂格子里漏进来，打在她脸上，冷白皮透得像瓷。

    妆容淡得几乎看不出，嘴唇上只涂了一层润唇膏。

    许宗恒扫了一眼。

    心里冷笑。

    高手。

    这身打扮是精心算过的。

    上次攻击性拉满是“我能吃了你”，今天素面朝天是“我很真诚”。

    用穿着变化传递服软信号。

    每一分看似随意，都是提前排好的戏。

    李云熙站起身。

    主动走到许宗恒面前。

    微微低了一下头。

    “许主任，今天的事是我的错。”

    声音很诚恳。

    “跟踪确实是我安排的，但不是针对你个人。”

    她抬起眼，目光坦坦荡荡。

    “合作刚起步，我需要确认你的日常动线没被其他人盯上。保护资产安全，也是保护你。”

    “方法欠妥，我道歉。”

    姿态放得够低。

    要是换个普通人，这通话说完基本就该顺坡下驴了。

    许宗恒没接。

    他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紫砂壶，先给自己倒了杯茶。

    喝了一口。

    茶杯搁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脆响。

    抬眼看她。

    “保护我？”

    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嘲弄。

    “拿裁纸刀架在脖子上，这叫保护？”

    李云熙眼睫低了低。

    “那人自作主张，被你发现后慌了手脚。回去我已经处理了。”

    许宗恒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处理了。”

    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调平得像念账单。

    “李小姐，我上次跟你说得够清楚了。”

    “后续计划必须听我的节奏，你只能协助。”

    “你转头就在我背后插人盯梢。”

    目光钉在她眼睛上。

    “你觉得我现在还能信你几成？”

    李云熙没反驳。

    安安静静听完。

    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表情从容。

    但许宗恒捕捉到了一个极细微的动作。

    她右手食指的指甲，轻轻刮了一下左手手背。

    很轻。

    换个粗心的人根本注意不到。

    但许宗恒是程序员出身。

    抓bug的手艺，十年没丢。

    这个小动作说明一件事：她表面多从容，内心都没真正松弛下来。

    李云熙再开口时，语调柔了一度。

    “许主任，信任不是一天建起来的。”

    “你可以对我有怀疑。”

    “但我也需要对投入的资源做基本的风险评估。”

    她看着许宗恒。

    “这次是我越界了。但你也得理解，我背后不只是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