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带上了。

    许宗恒轻笑一声。

    这女人嘴上教训人，脚步倒是犹豫了两秒才迈出去。

    九点整。

    京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学术报告厅。

    场面比预想的大得多。

    主席台挂大红横幅：“京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见义勇为先进个人表彰大会”。两侧摆满鲜花。

    台下坐了三百多号人。

    各科室主任占据前两排，后面密密麻麻是住院医、规培生、护士和行政人员。

    孟知秋坐在第二排靠中间的位置。

    她今天没有穿白大褂，而是换了件质感极好的米色风衣。

    鼻梁上架着细框眼镜，左眼角的泪痣在会场灯光下若隐若现。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越过前排，落在了第一排那道穿着月白旗袍的曼妙背影上。

    只要一想到昨天许宗恒在主任办公室里将她按进怀里。

    说着那些关于“婚姻破裂”、“想要弥补你”的话。

    孟知秋的心跳就有些快。

    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眼神复杂地望向准备上台的许宗恒。

    这十五年的亏欠，他似乎真的打算兑现了。

    左侧第三排，陆一鸣西装革履，坐在急诊科同事中间。

    手里牢牢攥着发言稿，纸边缘都捏出了褶皱。

    他被安排作为被救者代表上台致辞。

    右侧第一排，家属席正中间。

    沈书仪准时到了。

    月白旗袍裹出惊人的腰臀比，妆容精致到挑不出毛病，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扬，视线巡视全场。

    标准的“京云一刀夫人”姿态。

    她身旁空了个座位，上面放着许宗恒的外套。

    后台入口处。

    赵平拉住许宗恒的手臂，低声叮嘱流程：“先放见义勇为现场视频剪辑，再由急诊科小陆致辞感谢，然后我宣读表彰决定发证书奖金，最后你发言。”

    他语重心长地拍了拍许宗恒的肩膀：“宗恒啊，今天卫健委领导坐后排，还有两家媒体。上台讲话注意分寸，多提提医院培养和科室协作。”

    许宗恒点头。

    这老东西笑得很勉强，眼底全是算计。

    拿他当标杆对外展示，顺便用表彰绑住他。

    这招挺损。

    九点二十。

    许宗恒走到报告厅侧门，扫视全场。

    谢诗瑶没来，在预料之中。

    盛鼎国际不会掺和医院内部表彰。

    他的视线扫过前排科室主任群，突然顿住。

    张阳。

    穿着深灰色西装，正坐在行政楼来宾席第二排靠走道的位置，身旁是医务处副处长何卫东。

    许宗恒这几天才把医院各科室的领导认了一遍，对他印象颇深。

    两人偏着头有说有笑，张阳手边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合着。

    许宗恒瞳孔一缩。

    张阳一个院外人士，没有任何理由出现在医院内部表彰会上。

    除非有人给他发了邀请函，还专门留了前排位子。

    这孙子，搞事来了。

    九点三十分。

    表彰会正式开始。

    赵平走上台致开场辞，洋洋洒洒吹了五分钟医院年度建设成绩，话锋一转切入见义勇为事迹，语调变得激昂。

    大屏幕亮起，播放天桥连廊的监控剪辑。

    画面里许宗恒拨开人群冲入警戒圈，侧身扑向持刀病人，水果刀划过左手，鲜血飞溅。

    画质模糊，但视觉冲击力极强。

    台下掌声从稀疏汇聚成雷鸣。

    沈书仪端坐第一排，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脸上挂着得体又骄傲的微笑。

    眼角余光扫过周围人投来的羡慕目光。

    她十分享受这个时刻。

    视频播完，陆一鸣上台致辞。

    小伙子紧张得不行，手指捏着稿纸边缘直发抖，声音磕磕巴巴带着颤音：“许主任冲上来的时候，我脑子一片空白。我以为那天要交代在天桥上了。是许主任用左手替我挡了那一刀……”

    说到这里声音哽咽了。

    台下好几个护士红了眼眶。

    许宗恒站在侧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