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带半点温度。

    “跟我作对，明天你就得卷铺盖滚回街头要饭。”

    张阳彻底跪了。

    心理上的那种跪，比刚才水泥地上那一跪还要彻底。

    他转过身，双手合十。

    “许哥！以后我唯您马首是瞻！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踏半步！”

    许宗恒抬手打断他。

    “第一件事。”

    “离宋婉清远点。再敢拿资金卡她脖子，我掀了你的底。”

    “您放心！”

    张阳急得差点拍胸脯，“我以后绝对不出现在宋医生面前！那个临床靶向药项目的资金……明天一早！我让人直接打到宋医生导师的账上！”

    话还没说完，他手忙脚乱地从中控储物盒里摸出一张黑色银行卡，双手捧着递到许宗恒面前。

    “许哥，这里面五百万，密码六个八。您拿着喝茶，算我赔罪。”

    许宗恒扫了那张卡一眼。

    没接。

    “你觉得我缺这点零花钱？”

    他嗤了一声，语气像在听一个不好笑的笑话。

    他身上挂着上亿的海外灰产，脑子抽了才会接张阳的银行卡，主动给自己留条小辫子。

    张阳见他不收，反倒慌得更厉害了。

    贪钱的人好对付，什么都不要的人，才最可怕。

    “那……许哥，我还能替您做点什么？”

    许宗恒掏出手机，解锁，调到录像模式，镜头怼到张阳脸上。

    “给你嫂子录一段。”

    他靠在车门边，语气不大不小。

    “把昨天表彰会上的事解释清楚。态度诚恳点。”

    张阳秒懂。

    对着镜头整了整西装领口，深吸口气，切换上了一副恨不得扇自己俩巴掌的愧疚脸。

    演技在线。

    “嫂子，我是张阳。”

    他对着镜头微微低头，语调诚恳。

    “昨天表彰会上的事，全怪我一时冲动。我因为项目资金的事对宋医生出言不逊，甚至用了手段逼她。许哥撞见了，为了保护下属，才故意做了个错位的假动作吓唬我。”

    “是我小心眼儿，找人剪辑了监控视频，在大会上构陷许哥。全是误会！许哥是正人君子，替科室的人顶了雷。您千万别生许哥的气。”

    “我给您道歉。”

    张阳说完，对着镜头深深低头算是鞠躬了。

    许宗恒摁下停止键，存好视频。

    满意。

    “明天早上，去赵平的院长办公室。”

    许宗恒推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踩到了地面上。

    “把刚才这套词，当着他的面再说一遍。”

    “明白！”

    张阳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猛点头。

    “许哥您放心！明天我一定替您把这事洗得干干净净！”

    许宗恒下车，关上门。

    路虎发动机一声闷吼，张阳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像头被抽了一鞭的牲口，轰隆隆地蹿出车库。

    尾灯拐过坡道消失了。

    车库重新安静下来。

    许宗恒转身，皮鞋底踩在水泥地面上。

    嗒、嗒、嗒，一步一步，走得不急不慢。

    方向是十米开外的承重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