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堂而过。

    许宗恒拉开黑色路虎的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合上，闷响在空荡荡的地下车库里来回弹了两遍。

    张阳连滚带爬从地上撑起来，踉跄着扒开驾驶室的门钻了进去。

    浑身抖得没个停，腕上那块理查德米勒磕在方向盘上嗑出一声脆响。

    “许哥……许主任。”

    张阳嗓子眼儿像卡了根鱼刺，声音碎成了渣，两只手搁哪儿都不对劲。

    “您要什么，您直接说。只要您把那份报告压住，别让我爸知道……”

    许宗恒侧过身，视线慢悠悠地落在张阳发青的脸上。

    “车窗升上去。”

    张阳手忙脚乱地摁按键。

    四面车窗一寸一寸爬到顶，外头的风声、脚步声全被关在外边。

    车厢里只剩两个人的呼吸。

    许宗恒往真皮椅背上一靠，整个人松弛下来。

    “资料，我可以不往外捅。”

    他语速放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每个字都砸在张阳的神经上。

    “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甚至……还能谈点合作。”

    张阳眼睛一亮，跟溺水的人摸着块浮木似的，脑袋点得跟啄米一样快。

    “能谈！肯定能谈！您说怎么合作都行！”

    许宗恒抬起右手，食指点在张阳西装前襟上。

    力道很轻。

    张阳却浑身打了个激灵，跟被电了一下似的。

    “但丑话说在前头。”

    许宗恒声音压到最低，没有任何起伏。

    “以后你要是敢在背后搞小动作，或者让我发现你存了谋害我的心思……”

    他食指在张阳胸口敲了两下。

    “这份亲子鉴定，连同你母亲当年那笔风流烂账，会一字不落地摆到张德海的办公桌上。”

    “不敢！”

    张阳差点把舌头咬断，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西装后背湿了一大片。

    “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

    许宗恒收回手，拇指不紧不慢地蹭着车玻璃。

    “张阳，你今年二十吧？”

    “是，二十。”

    “张家家大业大，张德海今年快六十。恒泽集团以后归谁，你心里应该有数。”

    许宗恒随口抛出个话头，语气轻描淡写。

    张阳一愣，没跟上。

    这跟家产有什么关系？

    许宗恒盯着他的眼睛。

    嘴角没笑，眼底也没笑。

    平平淡淡地，扔了一颗炸弹下去。

    “你有个弟弟。”

    张阳眼珠子差点弹出眼眶。

    “比你小四岁。”

    许宗恒不管他已经快碎掉的表情，照顾都不照顾，接着往下砸。

    “张德海每个月通过私人账户，往海外打一笔巨额生活费。”

    “你猜……等张德海老了，这恒泽集团的江山，是交给你这个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假少爷，还是留给他流落在外面的亲骨肉？”

    张阳的气管像被人一把掐住了。

    两只手死死捏着方向盘。

    他活了二十年。

    从来不知道张德海在外头还有个亲儿子。

    要不是今天这份亲子鉴定直接甩到他脸上，打死他都不会信。

    可现在……

    许宗恒嘴里蹦出来的每个字，都成了压在他脊梁骨上的秤砣。

    张德海防着他。

    张德海一直在防着他！

    许宗恒看着张阳变了三遍颜色的脸，心里翻过一个念头，稳了。

    从今以后，张阳的恐惧和仇恨都会奔着那个“弟弟”去，而不是冲他许宗恒来。

    至于那个所谓的私生子……

    原主的记忆里压根没这号人。

    纯属许宗恒根据豪门那点破事儿，现场编的。

    但这套谎话没有一丝破绽。

    张阳刚被亲子鉴定轰得魂飞魄散，这会儿就是许宗恒说张德海是外星人，他都可能信。

    想去求证？

    他敢吗？

    “跟我合作，你还有机会稳住现在的位子。”

    许宗恒丢出橄榄枝，